“这就不得不说到河南的具体经验了,鬼佬折腾这小三年,河南全省全面恢复了洪武朝早期的路引制度。”
“结果就是河南百姓无处可去,生育率暴涨,哪怕生下来是死三个、活一个的样子,依然导致河南遍地是小孩。尽管有大面积流放与死刑,但总人数,海瑞那边摸底发现并没有大幅下滑。”
“真的是很奇怪,路引制度限制流动,居然跟出生人口有关系。但私下讲,我后来琢磨了一下似乎还挺有道理的。只是如此明言毕竟有些惊世骇俗了一些,多子多福,开枝散叶一直都是好事。海巡抚这么一说,实在是大胆了。”
郭朴趁还没开始,拿海瑞的事来套个近乎,免得一会儿高翰文接下来出谋划策不尽心。
这事还真不复杂,后世大量的贫困地区人口爆炸的例子呢,特别是非洲那些地方。
减少人口流动,夫妻天天在一起,不造人还能干点别的事吗?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只是说出来的话确实太羞耻了一些。
高翰文这会儿要解释这个话题也有些不好开口。高翰文看看郭朴,郭朴看看高翰文,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夫妻敦伦,人之常情”
有了这么一个玩笑式的开场,两人虽然之前完全不认识,如今也算是开过浅黄色笑话了。
黄色笑话,几乎是男人拉近关系最便宜的一个手段了。哪怕到了如今这个层次依旧有效。
“高大人,修整好没,接下来就要真的麻烦你了。”
两人笑完后,郭朴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高拱这个首辅给户部的任务就一个就是,更新鱼鳞图册完善耕地登记。方便朝廷后续哪怕新学失败,甚至造反,朝廷也有足够的财源练兵镇压。最主要的是不至于演变成王安石变法一样,由于土地不清楚最终变成摊派,把大量的中下层地主良家子积压破产,从而导致更大的社会危机。
当然后半段目的,郭朴还不至于直接说出来。
关于统计土地,高翰文还是有些经验的。杭州那边早就完善了帅敦诚贡献出来的推步聚鼎之术,其实就是后世微积分的思路。
但技术的更新并不能真的做到完全的统计土地。
因为在大明土地与土地之间的缝隙太多,导致谁多谁少,谁霸占田地,谁吃亏被宰,很难有人去切实的指正。特别是两个行政区划的间隔之间存在大量的无主土地。这就为土地的伸缩、平移提供了大量的空间。
统计不配合解决如此庞大的无主土地这事是没办法解决的。
但如何把这些大量的闲置土地卖出去就成了问题。
要知道地主也不是土地越多越好的,土地面积越大,到后面就是管理失控,基本便宜了家里的管家或者其他什么人了。如果家里不是有什么朝廷勋贵大官做背景,正常情况,有个千亩地也就不愿意再扩张了。而有大官勋贵作保背书的,也就万亩的样子,再多就必须有超出耕种之外的获利方式了。比如已经身败名裂的徐阶大半个华亭县都是徐阶的土地,人家可不是种地的,而是种棉花,外加织棉布。只有更高的收益才能弥补超出传统控制范围的更高的管理成本。
此外,田皮田骨问题也需要梳理。
高翰文沉默了很久,一只手一直不停地敲打着桌案。
郭朴有些着急了,但并不敢轻易打断高翰文思路,只能在对面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