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敌人使用了十大仙蛊中的不得蛊,大小将领闻之色变。
野人山中,第三,第四集团军险些全军覆没。
直到现在,众人依旧谈蛊色变。
啖胎卵见孙至德侃侃而谈,并不惊慌,显然成竹在胸,问道:
“此蛊有什么效果?为何能拉大士兵们和海岸之间的距离?”
“不得是指众生对自己所喜欢的事物,所希求的愿望,无法满足或实现时所产生的痛苦。”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我们往往不会珍惜身边的人和事,而是奢求得不到的虚妄和空无。”
“天地间所有的求而不得汇聚在一起,诞生了这一只不得蛊。”
“与其说是蛊虫,更像是大道规则,近乎于天道法则。”
众将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此蛊虫形似蝜蝂,手指大小,象征着渺小的芸芸众生。”
众将心中一凛,蝜蝂是一种喜爱背东西的小虫。
爬行时遇到东西,总是抓取过来,抬起头背着这些东西。
东西越背越重,即使非常劳累也不停止。
它的背很不光滑,因而东西堆上去不会散落,终于被压倒爬不起来。
如果替它去掉背上的东西,蝜蝂还会把东西像原先一样抓取过来背上。
这种小虫又喜欢往高处爬,用尽了它的力气也不肯停下来,以致跌倒摔死在地上。
“蝜蝂背在背后的沙砾,草籽和泥土象征着心中的奢望。”
“此虫释放之后,以此虫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所有生物,但凡起心动念,都会触发求而不得的效果。”
“咱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想要靠岸,起心动念,便会求而不得,永远无法靠岸。”
“因此不是士兵们和岸边的距离变长了,而是士兵们在蛊术的影响下,永远无法冲上岸。”
诸将一阵无语,天地间竟然有如此恐怖之物,只需起心动念,便会求而不得。
窒狐杀思考了一番,双手一展,开口道;
“既然士兵们起心动念不行,咱们这些修行人将士兵扔到岸上怎么样?”
“原本是可以的,但你起了这个心思,便不成了。”
“现在无论你怎么扔,都无法扔过去。”
啖胎卵心念一转,问道:“要如何才能战胜这不得蛊。”
孙至德摆了摆手,解开了玉冠,露出了头发,却见他头上插满了毒针。
众将蓦然睁大了眼睛,不解这是何意?
“在此番行动之前,我预料到了敌人会释放不得蛊。”
“一旦中了此蛊,起心动念,想到任何对付它的方法,都不会生效。”
“我用蛊毒之术毒瘫痪了我的大脑,让我的大脑无法产生任何妄念。”
“真正的应对之法已经交给了南海龙军的翻车将军,只需向它发出不得两字。”
“它自会使用那应对之法,清除不得蛊。”
说完,孙至德打开船门,取出符箓,扔进海水之中。
只见水中咕嘟一阵翻滚,一条飞鱼探出头来,对孙至德摇头摆尾,展开鳍的一对薄翅飞翼,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银线飞向大海深处。
孙至德轻声道:“因为我毒瘫痪了自己的大脑,现在即使是我,也想不出如何对付不得蛊。”
诸将瞳孔微缩,心中一阵骇然,这家伙太狠了,连自己也不放过。
窒狐杀奇道:“若是飞鱼将军也起心动念,那可怎么办?”
孙至德漠然道:“它起心动念也无妨,因为它压根不知道我要它做什么。”
“它只需照做,不得蛊必然会被清除。”
众将不再说话,尽可能冥想,摒除胡思乱想,等待翻车将军动手。
半晌之后,天穹骤然变色,原本湛蓝的海天交界处,不知何时聚拢起层层叠叠的墨色乌云,如千军万马咆哮而来。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却势如破竹,平静的海面瞬间波涛汹涌起来,雪白的浪花化作无数水沫。
风势愈发猛烈,卷起海滩上的细沙,吹向番禺,地面上飞沙走石,落土飞岩。
大风在低空呼啸穿梭,发出“嘶嘶”的尖鸣,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摧毁。
榕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叶片撕裂,枝干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碎石被卷上半空,发出清脆而骇人的“噼啪”声。
风势之大,令人难以立足。
视线所及之处,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灰黄的沙尘与翻腾的白浪交织着,将海洋和陆地的界限彻底抹除。
不得蛊只有拇指大小,被狂风一吹,立刻站立不稳,嗖地一声,飞得无影无踪。
谁能想到,破除不得蛊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
可若是不得其法,折腾个天翻地覆也无法破除。
这背后有着天道的深意。
越是求而不得的虚妄,越无法战胜,即使起心动念,也是一场枉然。
这便是天地间四大遗憾之一,求而不得。
越沉溺其中,越无法走出。
想要走出这种遗憾,则需要一场狂风,将遗憾的土壤吹走,这才能坦然面对,走向新的生活。
天道即至理,规则即天理。
悟不透人间百态,便悟不透天理人欲,大道规则。
空中的化神境强者陈东猛见敌人破了他的不得蛊,心中一惊,摇头叹息道:
“没想到北海军中,也有精通巫蛊一道的道友。”
“道友,你破了我的不得蛊,我非常佩服,还请现身一叙。”
问了三声,也无人应答,他叹息一声,想要继续下蛊,突然闻到一股尸臭味。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任凭狂风嘶吼,也吹不散如幕般的雨势。
四周愈发黑暗,潮湿昏暗的大雨中,一个踩踏着雨水的脚步声突兀的出现。
雨水的倒影里出现一个绝美的女子。
女子身材曼妙,窈窕可人,头戴斗笠,斗笠下穿着一圈轻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朦胧的俏脸,葱白如玉的手臂握着一柄五颜六色的油纸伞。
她像是在雨中漫步的江南女子,在朦胧细雨之中行走着,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陈东猛看到凤梧,瞳孔微微一缩,叫了三声苦也,被雨水一裹,消失得无影无踪。
啖胎卵挥动九股叉,海军陆战队一拥而上,占领了虎门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