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下邳城头战鼓雷动。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冲出城门。这些黑衣黑甲的悍卒结成紧密的阵型，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压向淮南军的中路。
三面夹击！
“中计了！”孙坚瞳孔骤缩。刘备和高顺根本不是分兵守城与野战，而是以城墙为诱饵，将主力埋伏在两侧林中，等高顺出城吸引注意时，再从两翼包抄！
“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孙文台”高顺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知道该怎么做。陷阵营的阵型不能乱，一旦被孙坚这样的猛将撕开口子，整个战局都可能逆转。他必须亲自挡住孙坚。
“阵型不变！继续推进！”高顺对副将下令，自己则带着二十名最精锐的陷阵营老卒，逆着人流迎向孙坚。
两人在战阵中央相遇。
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对视。孙坚的马快，古锭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下。高顺举盾硬接——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发痛。高顺连退三步，盾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持盾的左臂一阵酸麻。好大的力气！
孙坚拨马回旋，第二刀横扫。高顺不再硬接，侧身闪避，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刺向孙坚腰腹。孙坚收刀格挡，刀矛相击，火花四溅。
两人战在一处。孙坚刀沉力猛，每一击都势若千钧；高顺矛疾步稳，攻守之间章法严谨。周围的厮杀仿佛都远了，只剩下这一小片战场中央的殊死搏杀。
但孙坚毕竟年长，又连日奔波，气力渐渐不支。高顺看准一个破绽，长矛突刺，划过孙坚左肩。甲胄破裂，血瞬间染红了旧氅。
“将军！”亲卫们惊呼，拼死上前。
便在此时，战场形势再次变化。
泗水对岸，曹洪的三千人马终于动了。但他们没有渡河支援，而是沿着东岸快速向南移动，目标直指淮南军留在北岸的后军大营！
“曹洪小儿！”孙坚目眦欲裂。曹操的人果然不会放过任何捡便宜的机会。
更糟的是，战场两翼，韩当和孙静的部队已经快撑不住了。关羽斩了韩当麾下三名校尉，右翼开始溃散；张飞更是生猛，丈八蛇矛连挑十余人，左翼阵型已乱。
败局已定。
孙坚一刀逼退高顺，环顾四周。战场上尸横遍野，泗水都被染红了。他的两万大军，渡河的前军、中军被三面围杀，未渡河的后军眼看也要被曹洪偷袭。就算此刻撤兵，能退回淮南的，恐怕十不存一。
“将军！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亲兵哭喊，“再不撤就全死在这儿了！”
孙坚握刀的手在颤抖。
“孙静！”他忽然大吼。
左翼，孙静听见兄长的呼喊，回头望来。兄弟俩隔着一片厮杀的战场对视一眼，孙静瞬间明白了。
“亲卫队！”孙坚调转马头，不再与高顺缠斗，而是率最后的百余亲卫，杀向战场右翼——那里，关羽正势如破竹。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嘶哑如破锣，“随我开道！杀出一条血路。”
泗水河畔的厮杀已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最初的怒吼与战鼓已被粗重的喘息、垂死的呻吟和刀兵碰撞的钝响取代。冬日的太阳早早西斜，将一片猩红的光涂抹在尸横遍野的河滩与泛著血沫的河水上。
孙坚感觉自己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血浸透了内衬，在冰冷的铁甲下凝成黏腻的一片。他挥刀的手依然有力，古锭刀每一次劈砍，仍能带走一条性命，但每一次挥臂，牵扯到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率领最后的百余亲卫，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像一柄钝了的凿子，拼命想在被合围的铁壁上凿开一个缺口。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如影随形，几次堪堪掠过他的甲胄；张飞的蛇矛更如毒龙出洞，专攻他受伤的左翼。孙坚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用身体为他挡开致命的攻击。
一声凄厉的嘶喊从战场左翼传来。孙坚心头巨震，百忙中瞥去，只见弟弟孙静被数名敌军扑倒，长矛贯体，手中环刀脱手飞出。
“孙静——！！！”
孙坚目眦欲裂，想要拨马回救，却被关羽一刀逼退。张飞觑得空隙，蛇矛疾刺，直取他腰肋！孙坚奋力侧身，矛尖擦著甲叶划过，带出一溜火星，却也将他最后一点闪避空间锁死。关羽的刀光随之而来，势大力沉，如泰山压顶！
孙坚横刀硬架！
“铛——！！！”
巨响几乎震聋耳膜。孙坚浑身剧震，本就带伤的身躯再难支撑，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古锭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数尺外的血泥中。
战马悲嘶，人立而起，将摇摇欲坠的孙坚掀落马下！
“将军！！！”仅存的数十名亲卫发出绝望的吼叫，疯了一般扑上来，用血肉之躯挡在孙坚身前，迎向关羽、张飞以及四面八方刺来的刀枪。
“孙文台，”关羽的声音沉厚，穿透战场的嘈杂，“大势已去，降了吧。”
孙坚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关云长张文远好，好得很。死在当世虎将之手，我孙文台不冤。”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北方的寒气、这战场的血腥，都吸入肺腑。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然后，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右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柄不知是谁遗落的短戟，挣扎着要站起来！
就在他身形将起未起、重心最不稳的刹那——
关羽动了。
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弧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侧的张飞也爆发了！他目睹兄长出手，默契天成，丈八蛇矛如黑色闪电般直刺而出，挟著风雷之势，直指孙坚的背心！这一矛，补足了关羽刀势的最后一点空隙，封死了孙坚任何可能的后退或闪避之路。
一刀一矛，一前一后，时机妙到巅毫，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合击。
“噗嗤！”
“噗——！”
利刃入肉、穿透甲胄与骨骼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孙坚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保持着半跪欲起的姿态，右手紧握的短戟无力地垂下。
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下邳城头战鼓雷动。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冲出城门。这些黑衣黑甲的悍卒结成紧密的阵型，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压向淮南军的中路。
三面夹击！
“中计了！”孙坚瞳孔骤缩。刘备和高顺根本不是分兵守城与野战，而是以城墙为诱饵，将主力埋伏在两侧林中，等高顺出城吸引注意时，再从两翼包抄！
“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下邳城头战鼓雷动。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冲出城门。这些黑衣黑甲的悍卒结成紧密的阵型，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压向淮南军的中路。
三面夹击！
“中计了！”孙坚瞳孔骤缩。刘备和高顺根本不是分兵守城与野战，而是以城墙为诱饵，将主力埋伏在两侧林中，等高顺出城吸引注意时，再从两翼包抄！
“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下邳城头战鼓雷动。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冲出城门。这些黑衣黑甲的悍卒结成紧密的阵型，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压向淮南军的中路。
三面夹击！
“中计了！”孙坚瞳孔骤缩。刘备和高顺根本不是分兵守城与野战，而是以城墙为诱饵，将主力埋伏在两侧林中，等高顺出城吸引注意时，再从两翼包抄！
“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下邳城头战鼓雷动。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冲出城门。这些黑衣黑甲的悍卒结成紧密的阵型，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压向淮南军的中路。
三面夹击！
“中计了！”孙坚瞳孔骤缩。刘备和高顺根本不是分兵守城与野战，而是以城墙为诱饵，将主力埋伏在两侧林中，等高顺出城吸引注意时，再从两翼包抄！
“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下邳城头战鼓雷动。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冲出城门。这些黑衣黑甲的悍卒结成紧密的阵型，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压向淮南军的中路。
三面夹击！
“中计了！”孙坚瞳孔骤缩。刘备和高顺根本不是分兵守城与野战，而是以城墙为诱饵，将主力埋伏在两侧林中，等高顺出城吸引注意时，再从两翼包抄！
“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下邳城头战鼓雷动。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冲出城门。这些黑衣黑甲的悍卒结成紧密的阵型，长矛如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压向淮南军的中路。
三面夹击！
“中计了！”孙坚瞳孔骤缩。刘备和高顺根本不是分兵守城与野战，而是以城墙为诱饵，将主力埋伏在两侧林中，等高顺出城吸引注意时，再从两翼包抄！
“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泗水在下邳城东五里处拐了个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北风贴著河面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岸列阵的军卒脸上。
孙坚的中军立在河湾北岸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立马坡顶，古锭刀横在鞍前，刀锋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著冷铁特有的青光。两万淮南军沿河岸展开，队列算不上严整——连日行军，粮草匮乏，许吐司卒面带菜色，持矛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们毕竟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眼神里仍保留着凶悍。
坡下，韩当、孙静等部将各领一队，静候军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猎猎声。
孙坚的目光越过泗水，落在对岸。那里，下邳城的东门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上一排排守军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桩。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将军，”韩当策马上坡，低声道，“斥候回报，刘备的五千人已出西门，正沿河往南运动。高顺的旗号还在东门城头。”
孙坚点点头。不出所料。高顺守城，刘备出城野战，这是最稳妥的打法。只是
“曹洪的人马呢？”他问。
“还在泗水东岸大营，按兵不动。”韩当顿了顿，“看旗号，大约只分出了一两千人往南移动，似是要与刘备呼应。”
孙坚冷笑。曹操的人果然精明，既不想损耗实力，又要在战局中占个位置。也好，少了一路敌人。
他勒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两万双眼睛望着他，等待命令。
“儿郎们！”孙坚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势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他抬刀指向下邳：“城里有钱，有粮，有暖和的屋子！打下它，这个冬天咱们就能活！打不下——”
他顿了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咱们就都死在这泗水边上！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沉寂下去。死寂。那是认命之后的死寂，也是拼命之前的死寂。
“今日！”孙坚提高了声音，“没有退路，没有援军！要么踏着敌人的尸体进城，要么让敌人踏着咱们的尸体过河！告诉我，你们选哪条？！”
“进城！！！”
孙坚不再多说，拔刀前指：“前军，渡河！中军跟进！后军押阵！今日必破下邳！”
战鼓擂响。
第一批淮南军开始涉水渡河。
泗水不深，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寒刺骨。士卒们咬著牙，高举著兵器，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对岸，下邳城头依旧寂静，只有箭垛后隐约可见弓弩手的身影。
“不对劲。”孙坚眯起眼。
太安静了。刘备的五千人出城，按理说应该抢占河岸阻击，可对岸除了城墙上的守军，滩涂上空无一人。他们去哪儿了？
“将军，前军已过河心！”韩当喊道。
孙坚压下心头的不安：“令前军上岸后即刻整队，向城墙推进二百步列阵！中军加快渡河！”
命令传下，鼓点更急。越来越多的淮南军踏入河中，河面上人头攒动，水花四溅。第一批上岸的士卒已经在滩涂上集结，组成简陋的盾阵，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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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东门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左侧林中，一杆“关”字大旗率先竖起，关羽率两千步卒杀出，直扑淮南军刚刚登岸、尚未成阵的右翼。右侧林中，“张”字旗紧随而出，张飞领两千兵猛攻左翼。两军如钳子般合拢，瞬间将上岸的淮南军截成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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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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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军停止渡河！”孙坚厉声下令，“前军向中军靠拢！韩当，带你的人去右翼挡住关羽！孙静，左翼交给你，务必缠住张飞！”
命令仓促下达，但战场已经乱了。上岸的淮南军被突然袭击打懵了，许多人还在河水中挣扎，就被岸上溃退的同袍冲倒。关羽和张飞的部队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韩当和孙静各领一队亲兵，拼命稳住两翼阵脚。但刘备的部队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凌厉。尤其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连斩三名淮南军屯长，右翼眼看就要崩溃。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喊道，“咱们被包围了！”
孙坚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里，高顺的陷阵营已经与淮南军中军接战。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陷阵营的士卒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在前，两人持长矛在后，步伐整齐划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淮南军的长矛刺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而陷阵营的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咽喉、面门、胸腹等要害。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每当淮南军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两侧的陷阵营就会迅速合拢，将冲进来的敌人包围、分割、歼灭。战场中央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著淮南军的生命。
“不能撤。”孙坚咬牙，“一撤就全完了！”
他看得明白，此时撤退，渡河的部队会被赶下河，未渡河的部队会自相践踏，两万人将瞬间崩溃。唯有死战，拼出一条血路。
“随我来！”
孙坚一夹马腹，率最后三百亲卫冲下土坡，直扑战场中央。他必须打破陷阵营的阵型，为大军重整争取时间。
孙坚杀入战阵时，高顺正在阵中指挥。
他看见了孙坚。那个披着旧氅、手持古锭刀的老将，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亲卫的簇拥下狂飙突进。所过之处，淮南军士气为之一振，竟暂时顶住了陷阵营的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