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嘴角抽了抽,心底好笑,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祁遇黑亮顺滑的头发。
“好好好,”祁遥像安抚大型犬般,“以后这种信,你直接处理掉,不用给我看,行了吧?”
祁遇呼吸一紧,猛地抬头对上祁遥的眼睛:“真的?!”
“嗯。”
祁遇立刻笑了起来,又是极为不值钱的傻笑。
“谢谢哥哥。”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色。
祁遥和祁遇并肩走在花园的小路上。
“哥哥,累吗?”
祁遇总爱问这个问题。
“不累。”祁遥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和你一起散步,很舒服,比在议事厅里闷着强。”
祁遇立马得瑟起来。
“那我们以后每天都来散步,好吗?”
祁遥却没有像别的要求一样立刻答应,比起四处走动,他更宁愿躺着。
懒。
祁遇也没再问,两个人继续走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走了许久,祁遇才重新开口:“哥哥。”
“嗯?”
“您还记得……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祁遥笑了,“臣服礼那天。”
祁遇低下头,眼神中闪着几分恍惚:“那是我第一次离您那么近,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一直陪在您身边该多好。”
祁遥拍了拍他的头,轻声说:“现在不就是吗?”
“嗯。”祁遇笑了,“现在很好。”
他侧头望着祁遥,眼神诚挚专注:
“哥哥,您知道吗?这十年是我最幸福的十年,能陪着您,看着您,守着您,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上辈子的所有遗憾、所有痛苦都在这十年一点点化解了。
祁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祁遇。
祁遇每隔三差五就会突然难受,伤春秋悲一会,祁遥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还是会很耐心的哄一下。
“傻瓜,说什么值不值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嗯…还有很长的路。”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石子路上,紧紧重叠。
过了几天。
又有贵族送来情书。
老管家刚接过来,还没来得及交给祁遥,就被祁遇截胡了。
“我替哥哥收下。”
老管家愣了一下:“可是……”
“哥哥说了,这种信让我处理。”祁遇面无表情。
老管家看向祁遥。
祁遥点头:“嗯,让他处理吧。”
老管家只好把信交给祁遇。
祁遇拿着信,转身直接扔进了壁炉。
老管家看着,嘴角抽了抽。
领主还真是纵容祁遇啊。
沃德又来送东西了。
“阁下,听说您最近胃口不太好,属下试着做了些咸口的点心。”
“阁下不吃甜食。”祁遇冷嗖嗖开口。
祁遥侧过头看他:“这好像是咸的?”
“咸的也腻。”祁遇面不红心不跳,语气笃定,“油重,医生交代过,阁下您脾胃弱,要清淡。”
祁遥眉毛轻挑:“哪个医生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反正您少吃为好。”
祁遇梗着脖子,目光终于转向沃德手里那叠点心,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沃德端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那点期待的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祁遥看着沃德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沃德,谢谢你的心意,放那吧,我一会就吃。”
沃德松了口气,把点心放下,行礼退下。
等沃德走了,祁遥转向祁遇:“你又欺负他。”
“我没有。”祁遇矢口否认,但眼神飘忽,“我只是不想您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
“这是咸的。”
祁遇抿着唇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反正要少吃。”
“……”
夜晚,寝宫。
祁遥坐着看书,祁遇守着。
“哥哥。”
“嗯?”
“您说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当然。”祁遥翻了页书,知道祁遇又到了伤春悲秋的时间点。
“那…如果有一天,您不需要我了呢?”
祁遥勉强将视线从书里移出来:“阿遇,我永远需要你,你是我弟弟,这个不会变,你是我在这最重要的人,这个也不会变。”
祁遇的眼圈微微发红:“真的?”
“真的。”祁遥伸手,轻轻擦掉祁遇眼角的泪,“都十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祁遇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相信,只是…有时候会害怕,怕这一切都是梦,怕醒来后,你又像上辈子那样……”
祁遥心里一软,把祁遇拉进怀里。
“不是梦。”祁遥低声说,“这是真的,我在这里,活着的我。”
“哥哥……”
一年后。
在万众瞩目之下,祁遥作为联邦之主的加冕礼正式举行。
封君封臣制度虽不像之前那般,但还是存在个好听的名头。
祁遥加冕完后,开始正式封自己身边的功臣。
第一个封的自然是祁遇。
祁遇迈上台阶,一步一步,甚是庄严。
走到祁遥面前后,他停下来,单膝跪地。
一如初次见面般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双手捧着放在了地上。
只不过这次的感情比初见时还要纯粹,全是赤诚之心。
他仰起头,目光炙热而郑重的看着祁遥,一眨不眨:
“阁下,我是您的人。
我永生永世效忠您,爱您所爱,仇您所仇。
领主凡践履协约,因我委身投附而善待于我,赐我以应得。
则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必将以您的意志为准则,绝无违背!”
如果说祁遥第一次听,只是觉得微微讶然和好奇的话,现在听来便是觉得分外触动。
祁遇做到了所说的一切。
祁遥抬手将祁遇拉了起来,轻轻一笑:“好,我最忠诚的骑士。”
加冕礼结束后,祁遥和祁遇并肩站在城楼上。
城下分外繁华,商队来往,百姓欢笑,一片祥和。
“哥哥,您看。”祁遇指着远处,“那条街,十年前还是荒地呢,现在都这么繁华了。”
“嗯。”祁遥点头,“都是你的功劳。”
“是我们的功劳。”祁遇纠正。
祁遥笑了。
“好好好,是我们的。”
两个人继续看着远处。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色,也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哥哥。”
“嗯?”
“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好吗?”
“好。”祁遥笑了。
虽然没有下辈子。
但,什么都不必多说。
家里的位置无限大。
“嗯。”祁遇也笑了,“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