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公爵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1179年7月,擅自征召农奴服劳役修建私人庄园,违反领主法令,导致十三人过劳死亡。”祁遇的声音冷了下来,“此为践踏律法,草菅人命之罪。”
“1179年11月,私自豢养雇佣兵三千人,意图谋反。”祁遇抬起头,看着巴克公爵,“此为反叛之罪。”
巴克公爵跪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祁遇打断他,“这三千雇佣兵,我昨晚已经全部收编了,他们都愿意作证,你还想狡辩吗?”
巴克公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祁遇把目光转向彼得公爵。
“彼得家族。”
彼得公爵的身体抖得比巴克公爵还要厉害。
“1178年5月,虚报北境税收,贪污五万金币……”
每念一条,众人的愤怒就增加一分。
“原来是他!”
“我家的地就是被他强占的!”
“我兄弟就是被那个杀人犯杀死的!还我兄弟的命来!”
有人开始朝台上扔石头。
士兵们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祁遇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祁遇开口,“愤怒可以理解,但请相信,我们英明的领主阁下会给你们一个公道!这些罪人一个都逃不掉!”
底下的人声慢慢小了,可那股滔天的恨意却如病毒般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祁遇又念了几个罪臣的罪行,这家如何私杀农奴、那一家如何在军粮里混杂东西,害得士兵中毒。
每多念一条,台下就静一分。
终于,祁遇念完了。
他把羊皮纸卷起来,看着跪在台下瘫软成一片的身影:“这些罪证都有人证物证,现在,请证人上台。”
执行官带着一群人上来了。
有衣衫褴褛的老农民,有眼睛红肿的瘦弱妇人,还有满身残疾的士兵……
“就是他!”老农民指着巴克公爵,声音嘶哑,“我儿子就是被他征去修庄园,活活累死的!尸体都找不到!他只有十二岁啊!还是个孩子!”
老农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台下也跟着蔓延开一片压抑的哭声。
瘦弱妇人被搀扶着上前,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彼得公爵:“我男人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在集市上卖柴火,因为挡了他们家的马被活活抽死!头都被踩得粉碎,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如何活呀!”
妇人说不下去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指责,掀起一片又一片的怒火。
罪臣们跪在那里,有的低着头不敢看,有的嘴唇蠕动,还想狡辩,可看着那些淬了毒的眼神,最后还是将话憋了回去。
终于,所有证人都作证完了。
祁遇走到台前,面无表情问:“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巴克公爵突然抬起头,不管不顾地嘶吼起来:“祁遥呢?!让他出来!他躲在哪里?!一个病得快死的废物,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们?!让他出来!出来啊!”
其他几个胆大的罪臣也被这垂死疯癫的劲带动,跟着叫了起来。
“对!让祁遥出来!”
“他算什么东西!藏头藏尾!”
祁遇身体顿了顿,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慢慢的走到巴克公爵面前。
他在巴克公爵面前站定,垂下眼,黑蒙沉沉,深不见底。
“你刚才,”祁遇开口,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却让巴克公爵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说谁?”
巴克公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我说祁遥!那个病秧……”
“啪!”
祁遇一巴掌打在巴克公爵脸上,用足了力气。
巴克公爵整个人被打得侧翻出去,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有血流了出来。
巴克公爵被打懵了,歪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瞪着祁遇:“你敢…你敢打我?!我是贵族!你……”
“打你?”祁遇蹲下身平视着他,冷硬的面容看不出一点情绪,“我不只敢打你。”
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阴森森的寒意:“我还敢杀了你,但杀你太便宜了,我要让你活着,活着看着你的家族被除名,你的财产被没收,再将你千刀万剐,让你下地狱。”
巴克公爵的脸色瞬间惨白,连红肿的掌印都透出一股死灰。
祁遇站起来,随手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
“还有谁有话要说?”祁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没人敢说话了。
祁遇转身,重新面向台下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领主阁下身体抱恙,昨日为了揭露这些罪臣的罪行,耗费了太多精力,现在正在休养,无法亲临。”
他接过随从恭敬递上的文书,展开:“但领主阁下已将判决权柄全权授予我,现在宣读判决。”
祁遇一个个念下去,死刑、流放、苦役、抄家……根据罪行的深浅,判决或轻或重,但没有一个罪人能够逃脱。
众人听着判决,爆发出欢呼。
“好!”
“该杀!领主英明!”
“感谢领主阁下!愿上帝保佑!”
欢呼声震天。
祁遇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欢呼的众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带着些温度的笑容。
没错,哥哥就该被万人敬仰!
城堡,祁遥的寝宫。
祁遥靠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外头传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
老管家轻手轻脚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阁下,审判结束了,大家都很高兴呢。
“嗯。”祁遥眼神柔和了些,“阿遇呢?”
“祁遇大人还在广场上安抚大家。”
祁遥微微笑了笑:“他做得很好。”
“是啊。”老管家也笑了,“能镇得住场面。”
祁遥想了想,又问:“沃德呢?”
“沃德在帮忙维持秩序。”老管家顿了顿,“他母亲他们并未受到牵连。”
祁遥点头:“他是个能用的。征召令发下去,再找些有用的年轻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