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红色的葡萄酒晃荡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好酒。”祁遥夸赞了声,刚准备递到唇边,却又忽地停住。
彼得公爵一众人的呼吸随之屏住,大气不敢出。
“唉!”祁遥缓缓又悠悠的叹了口气,“瓦伦西亚自会永享太平,只是这太平……”
祁遥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彼得公爵都快急死了,当即诱哄:“领主阁下,有我们在,瓦伦西亚一定会太平的!您还是快尝尝这酒吧,免得过了最佳赏味期。”
“好吧。”祁遥很是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刚准备喝,又剧烈咳嗽起来。
彼得公爵们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巴克公爵恨不得直接抢过酒杯往祁遥嘴里灌。
这该死的病秧子!喝个酒也磨磨唧唧!
等祁遇给祁遥顺好气后,祁遥才重新把酒递到唇边。
“阁下!”祁遇又突然开口,“您身体不好,医生说过……不能饮酒。”
饶是彼得公爵涵养再好,在这种时候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也有些恼了,但偏偏他还不能在此刻表现出来。
“祁遇骑士,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彼得公爵强撑着笑,“让阁下尝一口,不碍事的。”
“可是……”
“一杯无妨。”彼得公爵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难道祁遇骑士是觉得我会害阁下不成?”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祁遇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冰冷得可怕。
但祁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阿遇,无妨。”祁遥虚弱地笑了笑,“彼得公爵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举起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确实是好酒……”
一饮而尽。
彼得公爵的眼睛瞬间亮了。
喝了!
该死的,终于喝了!
其他权臣也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祁遇看着祁遥喝下那杯酒,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看着哥哥喝下那杯有毒的酒,心还是像被人紧紧捏住,喘不过气来。
“好酒。”祁遥放下酒杯,“多谢彼得公爵。”
“不客气,不客气。”彼得公爵笑得合不拢嘴,“阁下喜欢就好,来来来,大家一起吃菜!”
宴会继续进行。
众人和祁遥寒暄着,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在数着时间。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祁遥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惨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角甚至还有细密的汗渗出。
“阁下,您还好吗?”彼得公爵问。
“我……”祁遥声音发虚,“有点不舒服……”
彼得公爵嘴角勾起一个笑,面上却还是假惺惺:“要不我叫个医生来看看?”
祁遇站在祁遥身边,看着祁遥越来越虚弱,只感觉胸腔深处似有一把巨锤重重砸着,砸得他闷闷的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祁遥身体一软,往旁边倒去。
“阁下!”祁遇几乎是吼出来的,扑上去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祁遥倒在祁遇怀里,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
他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好难受……”祁遥的声音在颤,“胸口……疼…呼吸不过来……”
祁遇抱着祁遥,能感觉到怀里人的剧烈颤抖,他眼睛赤红地抬起头,狠狠扫视全场。
权臣们非但不惧,反而坐直了身体,翘首以盼。
“哥哥别怕!我在这儿!”祁遇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惊慌失措,“我去叫医生!”
“来…来不及了……”祁遥虚弱地抓住祁遇的手。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衣襟。
“哥哥!”祁遇眼泪掉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被那血深深刺痛了。
老管家踉跄着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阁下!你们居然敢给阁下下毒?!”
巴克公爵本就不打算装太久,反正医生验的是病死就够了,此刻他听到管家的话,大笑:“哈哈哈!阁下身体不好,怎么能怪我们下毒?早死晚死都是死!”
彼得公爵也跟着笑:“要不我去叫医生来?”
除了部分不知道情况、面面相觑的,其他人都欢呼起来了。
“太好了!”
多年的怨恨和贪婪在此刻疯狂蔓延。
“祁遥啊祁遥,你也有今天!”
“病弱的废物,早该死了!狗屁的改革!”
“瓦伦西亚终于是我们的了!”
祁遇紧紧抱着祁遥,他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已经又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你们都该去死!”
他声音嘶哑,像从喉咙中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恰到好处的绝望。
“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巴克公爵趾高气扬,“这可是东方来的好东西!无色无味,上帝也救不了你!祁遥你认命吧!哈哈哈!”
他越说越得意:“至于你,祁遇!今天你也别想活着出去!你们一起去见上帝吧!来人啊!”
他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在四周的刀斧手哗啦啦从各角落冒了出来。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百人。
二楼的回廊阴影里也探出了十几个弓箭手,弓弦拉满,对准了祁遥和祁遇。
老管家脸色骤变:“不好!中计了!”
祁遇缓缓地将祁遥小心翼翼放回椅子上,随即站直身,长剑出梢,直指近前。
沉沉重重的杀意压下来,彼得公爵惊了一跳,但很快嗤笑:“给我上!杀了祁遇!”
刀斧手举刀,朝着祁遇冲了过去。
祁遇眼神一凛,剑起剑落。
一剑一个。
鲜血飞溅,尸体倒地。
他的剑法又凶又狠,每一剑都精准致命。
但敌人太多了。
一个倒下,又有三个冲上来。
而且祁遇还要保护祁遥,不让任何人靠近。
混战中,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直直朝着祁遥的心脏射去。
“哥哥!”
祁遇没有犹豫,身体一转,用肩膀挡住了箭。
“噗!”
箭矢刺进祁遇的肩膀,鲜血涌出。
“阿遇!”祁遥虚弱地惊呼。
“我没事!”
祁遇牙关紧咬,愣是哼都没哼一声,反手杀了个冲过来的刀斧手。
鲜血很快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落成一片。
祁遥看着祁遇肩膀上的箭,眼眶通红:“傻子…我说了别受伤……”
“哥哥比我重要。”祁遇回头看了祁遥一眼,“这点伤小问题。”
刀斧手再次冲上来。
祁遇继续挥剑,但动作已经变慢了。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
老管家带着真正效忠祁遥的骑士们加入了战斗。
沃德也拔剑冲了上来。
“阁下!”他挡在祁遥面前,“属下会保护您的!”
祁遇余光瞥见沃德只觉分外碍眼。
但他不爽归不爽,还是死死守在祁遥身前,不让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