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的最后一周,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家属楼里,连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付成和郑伊玲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那套“红宝书”和“绝密押题卷”被他们翻来复去地研究,边角都起了毛边。
付成凭借18点的智力,做起那些高难度的题目如砍瓜切菜,他的目标早已不是考上大学,而是要以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分,完成这次“高考”。
他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给郑伊玲梳理知识点上。
郑伊玲象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她的进步是神速的,从一开始连题目都读不懂,到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基础题。付成都不得不佩服她的韧劲。
走路在背单词,吃饭在想公式,就连睡着了,嘴里都偶尔会蹦出一句拗口的政治术语。
周蕙兰成了两人的后勤部长。她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一日三餐准备得营养又可口,晚上再给他们端来一碗安神的银耳莲子羹。
高考前一晚。
付成没有再让郑伊玲看书。
他做了一桌子菜,四菜一汤,都是郑伊玲爱吃的。
“吃吧,今晚的任务,就是吃饱喝足,然后睡个好觉。”付成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郑伊玲却没什么胃口,手里捏着筷子,眼神有些飘忽。
“怕了?”付成笑问。
“恩。”郑伊玲老实地点头,小声说,“我怕……怕考不好,给你丢人。”
“傻丫头。”付成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忘了我们为什么参加高考吗?”
郑伊玲一怔。
“是为了选择的权利,是为了成为真正的‘郑伊玲’。”付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已经为此付出了最大的努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你不是为我考,是为你自己考。”
“明天上了考场,会做的就认真做,不会做的……就随便蒙一个。”付成不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噗嗤。”郑伊玲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感也驱散了大半。
“记住,”付成握住她的手,“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一晚,郑伊玲睡得格外香甜。
六月七日,决战之日。
天还没亮,两人就起床了。
周蕙兰给他们一人煮了两个鸡蛋和一根油条,寓意着“一百分”。
吃完早饭,两人并肩走出家属楼。
晨光熹微,空气清爽,许多家长和考生已经汇聚在路上,朝着考场的方向走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肃穆与期盼。
“付成!伊玲!”
马琳琳从后面追了上来,她今天也穿着一身新衣服,显得很精神。
“加油啊!”她挥了挥拳头,“付成哥,你肯定能考状元!伊玲姐,你也一定行!”
三人相视一笑,导入了赶考的人潮。
红星市一中考点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老师在嘱咐最后的注意事项,家长在做最后的叮咛。
付成和郑伊玲的考场不在一起。
“进去吧,别紧张,就当是一次普通的作业。”付成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恩。”郑伊玲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随着人流,走进了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教程楼。
付成目送她进去,然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第一场,语文。
铃声响起,试卷发下。
付成扫了一眼题目,嘴角微微上扬。
作文题目有三个方向,其中一个,竟然和“红宝书”里预测的“论改革与个人命运”几乎一模一样。
他提笔,文思泉涌。脑海中前世积累的无数案例和观点,与这个时代的背景完美结合,一篇立意高远、论证严谨的议论文一挥而就。
其他的题目,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提前半小时,他便完成了所有题目,从容地开始检查。
另一间考场里,郑伊玲却在咬着笔杆,额头渗出了细汗。
阅读题的文章有些晦涩,许多词语她都似懂非懂。
但她没有慌。
她想起了付成教她的方法:先看问题,再带着问题回原文里找答案,圈出关键词,哪怕看不懂全句,也能根据上下文猜出大概意思。
她一字一句地啃,一题一题地磨。
当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交卷的铃声正好响起。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断了。
中午休息,两人在学校食堂门口碰了头。
“怎么样?”付成问。
“好难……作文差点没写完。”郑伊玲有些沮丧。
“没事,难都难,你难别人也难。”付成递给她一瓶汽水,“下午是数学,我们的强项,把分捞回来。”
下午,数学考场。
付成拿到试卷,依旧是云淡风轻。
他从头做到尾,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阻碍。
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的压轴大题,对别人来说是天堑,对他来说却象是饭后甜点。他甚至用了两种不同的方法进行了解答和验算。
而郑伊玲,面对着那些复杂的函数和图形,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无数个夜晚,付成在灯下,用最笨的办法,陪她一遍遍地画图,一遍遍地代入公式。
“你看,这个抛物线,就象我们扔出去的石头,有个最高点,然后就会掉下来……”
“这个辅助线,就象搭一座桥,把两个不认识的点,连接起来……”
那些生动有趣的比喻,让她不再恐惧。
她按照付成教的步骤,一步步地拆解题目,虽然最后一步没能完全解出来,但前面的步骤分,她有信心都拿到了。
第二天,理综,外语。
付成依旧是碾压之势。
郑伊玲则是一场苦战接着一场苦战。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郑伊玲趴在桌子上,半天没动。
她太累了。
走出考场,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和雀跃,只有一种战斗过后的疲惫和释然。
“结束了。”付成说。
“恩,结束了。”郑伊玲轻声回答。
回家的路上,他们看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和家人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