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智文的视察象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医院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二天一早,张浩宇就把付成叫到了办公室。他的脸色很难看,象是憋了一夜的火,但又发作不出来。
“小付啊,”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昨天在马院长面前,你表现得不错嘛。能说会道,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都是主任您提携。”付成垂着眼,一副十足的恭顺模样,“要不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哪能在马院长面前露脸。”
这话让张浩宇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算你识相。”他敲了敲桌子,话锋一转,“房子的事,马院长那边松口了,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伊玲那边,你少打主意!等房子到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赚钱,那房款的一半,你得尽快还给我!”
“这是自然,主任您放心。”付成点头哈腰地应着。
从办公室出来,付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浩宇越是这样反复强调,就越说明他心虚,对自己越来越不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的平静。分房名单还没下来,张浩宇大概是去跑关系了,也没空来找茬。
付成乐得清静。他利用这段时间,开始真正地为自己和郑伊玲规划未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郑伊玲识字。
“来,跟我念,这叫‘郑’,你的姓。”付成在破本子上,用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
郑伊玲凑得很近,乌黑的头发几乎要蹭到付成的脸颊,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鼻孔。她看得极其认真,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刻进脑子里。
“郑……伊……玲……”她跟着念,声音很小,但很清淅。
“对,这就是你的名字。”付成把铅笔塞到她手里,“你试试。”
郑伊玲的手有些抖,她这辈子除了拿筷子和农具,就没握过笔。她学着付成的样子,在纸上画着,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是描。第一个“郑”字,写得歪歪扭扭,象个张牙舞爪的螃蟹。
她有些气馁,脸都红了。
付成却没笑话她,反而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别急,慢慢来。你看,先写一横,再写……”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郑伊玲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敢看付成,只能死死盯着笔尖,感受着那股力道带着她在纸上移动。
一个下午,郑伊玲就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她看着本子上那三个虽然依旧稚嫩但已经成型的字,眼睛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这是属于她的东西,是她自己的证明。
付成看着积分上涨,心情大好。他发现,比起单纯的物质给予,这种精神上的引导和尊重,更能触动郑伊玲,也更能获得高额的青睐值。
这天傍晚,医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付成挤进去一看,分房名单的红榜赫然贴在上面,他的名字,正正在列!
分配的地址是:三号家属楼,401室。
成功了!重生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稳稳地踩下了!
他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出租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郑伊玲。女孩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够了!高级盲盒!
付成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拉着郑伊玲去领了钥匙。
401室在顶楼,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单间,比之前租的房子大了一倍,还带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做饭。虽然墙壁斑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但在两人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我们……有家了。”郑伊玲抚摸着掉漆的窗框,声音带着哭腔。
付成心里也感慨万千。上辈子他做梦都想要的一切,这辈子,他这么快就拿到了。
两人开始打扫新家。就在付成清扫床下的一个角落时,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旧木箱。
他好奇地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堆杂物——几本破旧的连环画,一个生锈的铁皮青蛙,还有一本集邮册和一小袋外国硬币。
郑伊玲好奇地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付成拿起那本集邮册,随手翻了翻。大多是些普通邮票,不值什么钱。可当他翻到其中一页时,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那一页上,孤零零地贴着一张邮票。邮票的图案他再熟悉不过了,上辈子在狱中读报时,曾看到过关于这枚邮票的传奇故事。
一枚错版珍邮!在这个年代,它还不为人所知,价值没有被发现。但付成知道,再过几年,这枚小小的纸片,将会价值连城!
他的心狂跳起来。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系统升级的要求:赚到人生第一笔大钱100元。
原本他还在发愁怎么在1980年快速赚到这笔巨款,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精明刻薄。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碗,上下打量着付成和郑伊玲。
“哟,新搬来的?我住隔壁402,姓王。”她自来熟地走了进来,眼睛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乱瞟,“小年轻可以啊,听说男的是个临时工?这都能分到房,路子挺野啊。”
话里带着一股子酸味和试探。这就是他们的新邻居,王婶。
付成眉头微皱,正想开口,郑伊玲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付成身后躲了躲。
王婶撇撇嘴,目光落在郑伊玲漂亮的连衣裙上:“啧啧,这裙子料子不错啊,的确良的吧?得不少钱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们家那口子干了一辈子,也没见他给我买过这么好的料子。”
尖酸的语气让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付成笑了笑,不接她的话茬,反而指着她手里的碗:“王婶,您这是……?”
“哦,我炖了点白菜,寻思着给你们新邻居送点尝尝。”王婶说着,眼睛却还盯着那邮票册子。
付成立刻不动声色地将册子合上,放到身后。他站起身,热情地说:“那可太谢谢您了!我们刚来,锅碗瓢盆都还没置办呢,您这碗白菜可真是雪中送炭!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硬是塞到王婶手里:“王婶,一点小心意,以后我们小两口有什么不懂的,还得您多指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一颗糖虽然不值钱,但这个态度却让王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她掂了掂糖,嘀咕了一句“还算会来事儿”,便没再说什么,把碗放下就走了。
等人一走,郑伊玲才松了口气:“她……她好厉害。”
“没事,远亲不如近邻,处好关系没坏处。”付成安慰道。他看着手里的集邮册,眼神变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