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
马智文的那个老领导？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付成脑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大佬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您是？”王副主任仗着这里是华清的地盘，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陈建国身后的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秘书模样的中年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上前一步。
“这位是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顾问，兼任‘863’重大专项专家组组长，陈建国将军。”
‘863’！
在座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国内科技界的顶尖精英。
他们或许不认识陈建国，但绝对不可能不知道“863”计划意味着什么！
那是集中全国之力，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最高级别科技攻关计划！
能和这三个字沾上边的，无一不是国家最内核、最机密的战略项目！
“陈……陈将军，”钱立人教授也懵了，他结结巴巴地上前，“我们这个项目……还在理论阶段，怎么会……”
陈建国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付成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虽然上次是在电话里。”
付成连忙站直身体，躬敬道：“陈将军好。”
“恩。”陈建国点点头，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洪亮，“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专家对这个项目有很多疑虑。没有原型机，没有实验数据，只有一个听起来很玄乎的理论构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副主任，也在高启强身上停留了片刻。
“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理论的突破，思想的领先，有时候比几台机器、几组数据更重要！我们为什么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追？就是因为我们缺乏敢于走新路、开辟新赛道的思想和勇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付成身上：“付成同志提出的‘解耦’思想，我们专家组经过了初步论证，认为具备极高的理论可行性和战略价值！它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我国在半导体内核设备领域受制于人的被动局面！”
“所以，”陈建国加重了语气，“我今天代表‘863’专家组宣布，将《脉冲多极磁场解耦控制刻蚀技术》项目，正式列为‘863’计划预研种子项目！先行拨付十万元预研经费！华清大学，必须提供一切便利！”
十万！
1981年的十万！
这笔钱，足够在燕京买下几十套四合院了！
钱立人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搞了一辈子科研，申请经费比求爷爷告奶奶还难，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至于某些同志，”陈建国的眼神刮过王副主任，“利用职务之便，打压青年才俊，阻挠科研创新。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我们会后，会向华清大学纪律部门，发送正式的质询函！”
高启强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他看着台上那个叫付成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之前他看到的是一个纸上谈兵的理论家，现在，他看到的却可能是一位即将改变整个产业格局的先驱者。
他知道，华芯国际，乃至整个华夏半导体产业，都必须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和他的项目了。
研讨会草草结束。
陈建国把付成和钱立人叫到了宾馆的一个小会议室。
“付成同志，马智文那个老家伙，总算给我推荐了个好苗子。”陈建国笑着拍了拍付成的肩膀，力道不小。
“都是钱教授和系里领导支持。”付成不卑不亢地回答。
“哈哈哈，你小子还挺谦虚。”陈建国大笑，“我喜欢！搞科研，就要有你报告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但光有劲头还不行。”
他神色一肃：“预研种子项目，代表的是机会，更是军令状！时间，只有一年。一年之内，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拿出能够稳定运行、内核指标达标的原型机！否则，项目下马，经费收回，一切清零。做得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付成和钱立人异口同声，立下了军令状。
从西山宾馆出来，钱立人教授一路上嘴里都在不停念叨着：“十万……十万呐……这下好了，什么都能买了……不，得省着点花……”
回到学校，孙建华主任早已等在系馆门口，看到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紧紧握住钱立人的手。
“老钱！老钱！你……你们……干得漂亮！”孙主任激动得满脸通红，“陈国维院长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们的项目，成了！”
孙主任口中的陈国维院长，正是之前那位看好付成项目、力主支持的系领导，如今已经升任学院的副院长。
“学校决定，成立‘等离子体技术攻关小组’，由你钱立人担任组长，我来当副组长，全力保障！实验室，设备，人员，要什么给什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精密仪器系。
而此时，付成却把激动的课题组成员们召集到了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张伟师兄，孙涛师兄，我们现在有钱了。这份采购清单，你们立刻去办。”
“陈默，我们的仿真算法还需要进一步优化，特别是要添加各种极端工况下的压力测试。”
“钱教授，项目管理和对外连络，就要辛苦您了。”
安排完一切，他独自一人走向宿舍。
巨大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路过学校的篮球场，一阵阵喝彩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付成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场上，自动化系正和体教部的一帮“职业选手”打比赛，比分已经拉开到了30:52，自动化系的人被虐得垂头丧气。
付成的室友赵卫东也在场上，累得跟条狗一样，弯着腰直喘气。
“妈的，这帮体育生，不讲武德！”赵卫东看到付成，忍不住骂道。
就在这时，自动化系的最后一名中锋，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在一次抢篮板中崴了脚，被抬下了场。
“没人了！这下彻底完蛋了！”自动化系的队长一脸沮丧。
赵卫东眼珠一转，突然指着付成，大喊一声：“有！我们还有人！付成，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