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水下450米。
这是一片绝对黑暗的世界。水压高达45个大气压，相当于每平方厘米承受45公斤的重量。
一艘通体漆黑的潜艇正在这片死寂中潜行。这是极光会的终极逃生载具——“波塞冬号”。它由前苏联“基洛”级潜艇改造而来，拆除了鱼雷发射管，加装了奢华的生活舱和一套独立的维生循环系统。
此时，潜艇的指挥舱内，极光会的最高精神领袖“先知”，正死死盯着声呐屏幕。
他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色亚麻长袍。但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右手紧紧抓着黄铜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还有多久能脱离该海域？”语速比平时快了30。
“报告尊主，我们正在以18节的航速向东南方向机动。”大副看着仪表盘，声音有些颤抖，“距离公海深潜区还有12海里。只要到了那里，利用温跃层干扰，没人能找到我们。”
先知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
【愚蠢的主教。竟然妄想用肉体对抗军队。】
【只有活着才是真理。我在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里还有足够买下一个小国的黄金。只要我活着，极光会随时可以重建。】
他看了一眼深度计：480米。
这个深度给了他一种虚幻的安全感。海水是最好的盾牌，它能隔绝卫星信号，隔绝视线，隔绝一切追踪。
但他错了。
海面上，日出号，战情中心。
顾伞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深蓝色的海图上缓慢移动。
“目标锁定。”江清月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声纹比对确认。目标为‘波塞冬号’。。”
顾伞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钛合金保温杯，杯盖打开，冒着一丝热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红点。
【上一世，这个‘先知’在末日后活了整整五年。他利用潜艇里的物资，在海底建立了一个名为‘深渊’的据点，奴役了上千名幸存者为他打捞海底沉船物资。】
【那五年里，他自称海神，把活人扔进减压舱作为娱乐。】
【这一世，你的神话到此为止。】
“长官，目标即将进入深海海沟。”负责武器系统的赵勇转过头，眼神中带着询问，“常规深水炸弹可能无法造成有效杀伤，对方的耐压壳经过强化。”
顾伞放下杯子，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调出了武器库的底层菜单。
一个红色的图标亮起。
代号：ry-1“雷鱼”。
这并不是常规武器，而是顾伞在收购那家濒临破产的军工企业时，意外获得的实验性产品——微型战术核深水炸弹。。
“常规武器确实不够。”顾伞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那就用非常规的。”
“可是长官，那是核”赵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批准发射。”顾伞打断了他，“设定引爆深度：500米。延时引信：30秒。
“是！”
03:18:00。
日出号的后甲板，原本伪装成集装箱的发射井盖缓缓滑开。一枚涂装成灰白色的火箭助推深水炸弹腾空而起。
尾焰在暴雨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亮线。
三秒后，助推器脱落，弹体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入海面。
“噗。”
入水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但在水下，死神正在以每秒20米的速度下潜。
波塞冬号内。
声呐兵突然摘下耳机，脸色惨白如纸。
“尊主！上方有高速物体接近！速度极快！是是主动声呐锁定的回波！”
先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规避！全速规避！释放诱饵弹！”
“来不及了！距离接触还有十秒！”
先知冲到潜望镜前，虽然在水下什么也看不见，但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慌反应。
【不可能！他们怎么敢？这里是公海！他们怎么敢攻击一艘民用潜艇？】
【我是先知！我是被神选中的人！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03:18:35。
深海炸弹在波塞冬号上方20米处引爆。
没有火光。
在深海的高压下，核爆产生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海水气化，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超高压蒸汽空泡。紧接着，空泡在周围水压的挤压下瞬间坍塌。
这种坍塌产生的冲击波，比爆炸本身更恐怖。
“轰——！”
沉闷的巨响甚至传到了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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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只被铁锤砸中的易拉罐。
先知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巨大的压力瞬间将指挥舱内的空气压缩到极致，温度飙升至3000摄氏度。他和所有的船员在这一瞬间，直接被碳化，然后被涌入的海水挤压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有机物质。
潜艇的残骸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解体，化作无数块废铁，向着更深的海底坠落。
日出号，战情中心。
屏幕上的红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声呐屏幕上一片混乱的杂波。
“目标信号消失。”江清月看着数据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水下侦测到高强度冲击波。确认目标已被摧毁。
顾伞看着屏幕，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水温45度，刚刚好。
“结束了。”他淡淡地说道。
十分钟后。
海面上翻涌起巨大的气泡。伴随着气泡浮上来的，还有一些破碎的绝缘橡胶、油污，以及一件残破不堪的白色亚麻长袍碎片。
顾伞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漂浮物在暴雨中起伏。
他按下全船广播的按钮。
“滋——”
电流声响彻日出号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正在食堂排队的船员，还是在机房检修的工程师，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扩音器。
“我是顾伞。”
声音冷静，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就在刚才，极光会的最后一名核心成员，代号‘先知’，已经在南纬17度，西经149度的海域被确认击毙。”
“极光会，作为一个组织，已经成为历史。”
食堂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有人把手里的餐盘掉在了地上。
“哐当。”
这声脆响仿佛是一个信号。
欢呼声并没有立刻爆发。人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极光会有多强大。那是让各国政府都头疼的恐怖组织。但在顾伞面前，这个庞然大物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被连根拔起，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船长到底是什么人？”角落里，一个新来的维修工吞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别问。”旁边的老船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你只要知道，跟着他能活命就行了。在这个世道，仁慈是毒药，只有这种狠人，才能带我们活下去。”
广播里，顾伞的声音继续传来。
“威胁已经清除。但这不是休息的信号。”
“工程部，加快二号甲板的封闭作业。气象雷达显示，超级风暴‘利维坦’将在48小时后登陆。”
“所有人，回到岗位。”
“通话结束。”
顾伞松开按钮，切断了广播。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依然处于震撼中的核心团队——唐巧云、谷新瑶、江清月。
“怎么？觉得我太残忍？”顾伞问道。
唐巧云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不。如果让他跑了，以后死的就是我们。”
谷新瑶则是直接敬了一个军礼：“长官，干得漂亮。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顾伞点点头。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上面已经被抹去的极光会标记。
【上一世的梦魇，终于结束了。】
【但真正的末日，从来不是因为某个人或某个组织。】
【是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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