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诸位大人的如此决断,周原听得佩服不已:
不愧是官府!不愧是能坐镇江东的诸位大佬!
江宁城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居然这他娘的还可以这么扯!
而且这么扯了之后,还居然毫无违和之感!
不服不行,不服不行啊!
姚平仲则是张大了嘴,心想难怪他爹说他不是做文官的料,毕竟就这面不改色胡扯的本事,他是打死都学不来的。
好在他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谭稹已经允诺他,月底之前江东会有一批马匹送来,到时候先由着他挑选,多挑一些也无所谓,而且此次他在北山剿匪的功绩还有遗漏,他也会做主给他补齐。
如此一来,各方可以说都是皆大欢喜。
当然,皆大欢喜中,朱博应该是不在此列的。
朱博的暴怒是有道理的。
想他朱氏一门,自二十年前攀上蔡相的门路后,得以进入当今圣上的视野,从一介修园造院的花园子,摇身变成东南最显贵的豪门势族,以至在苏州时,两浙路各府县的知府、知州、知县等等大小官吏,都要到他朱府来躬身拜觐,若有言语举止不甚被他老子斥骂踹打,被当面大耳刮子伺候,都不敢有丝毫怨言。
可以说,在东南,在两浙,他朱家就代表着朝廷,他朱氏就代表着皇帝!他朱氏就是东南的天王老子!
如此权势,又有何人敢欺到他朱氏跟前来?
而他朱博,作为朱氏一门的嫡长子,也是得了圣上钦点来的江宁,是代表着皇帝的脸面!代表着他朱氏的威势!
他来江宁,更是要把他朱氏一门的威势镇到这里,镇到整个江东!
他是要让整个江东的人都见识到他朱氏的风光,让他们都如苏州那些软骨头一般匍匐到他的脚下,心甘情愿的献上他们的金银珠宝、献上他们的良田美宅、献上他们的娇妻美妾!
如此才是他朱博朱二爷来江宁的打算!
结果如何?
在这江宁,居然敢有人反抗他应奉局的号令?居然还敢将他朱博掳为人质,居然还敢伤他身体?还敢断他三指!敢割他耳朵?
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把他朱氏的威势放在眼里?
朱博在庭院深处,院门外是如同树影一般密集的护卫,看着这些护卫手里的强弓劲弩,知道自己总算是安全了,也是这时,才感觉到脸上、头上、手上等伤处的痛楚不可忍受,他的愤怒如同要炸裂一般,看着跪在身前为他吹抚伤口的两个侍候美婢,只觉得这两个贱人眼睛里的泪珠中,闪烁的都是对自己的轻视与嘲讽,这也让他更是怒不可遏。
“打死她们!给我打死她们!”
“就在我这里打!给我打死!打死她们!”
两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朱博的手下按住身子拖到堂下,才惊觉朱博的那话针对的就是她们,当即骇得拼命的告饶,只是任凭她们喊破喉咙,也没有任何用处,那些重重的板子挨到身上,打得她们吐血哀泣,也只是让朱博眼里的恨意变得有了些报复性的爽快。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朱博看着这两个贱人在自己面前生生的被二十几杖杖毙,也发出阵阵痛快的嚎叫,“好好好!打得好!”
只是才杖毙两人,远没有让他心里爽快,朝着在一旁裹伤的冯极骂道:“你他娘的变傻了?还不再找些贱人来?”
冯极忍着身上的伤痛,忙不迭的到跑了出去,专门为朱博挑选了十个看起来能抗打的女子过来,怕朱博为了尽兴将府里的这些女人都一鼓脑杀完,后面还得让自己再操心给他另外挑选,他还特意暗示负责挥仗的两人只需将声势弄大一些。
反正朱博大爷也只是乐意听这些女子垂死挣扎间的那些哀嚎而已,几下打死了反而让爷不爽不是?
内厅里的女子惨嚎接连不断的传来,中间夹杂着朱博那恶魔般的狂笑,其后便是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卷曲尸体被甩了出来,将被困在院中等待宰割的这些女子骇得面无人色,也不知道朱家这头恶魔今日是发了什么疯,竟然起了将人生生打死的兴趣。
只是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周又都是持枪操刀的朱家私卫,根本没有她们反抗的余地,
而且在听到第二批进去的一个女子挨杖时对朱博破口大骂,那朱博竟然对他手下私卫下令,让人将这女子的家人连夜抓来,全部砍成碎肉去喂前院的狗群,让这些女子完全绝望的认命下来——
只希望自己等会赶紧被几下打死,只希望自己挨杖受痛的时候,就算再痛也都要忍住不开口骂他,只希望自己死后,不要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好在朱博今日也被折腾得不轻,连续看着四波人在自己面前被杖毙后,也感觉心里的郁气出了不少,亢奋过后的精神也有了些睡意,才挥手让这些节目先停了下来,也让外面的那些女子暂时逃过一劫。
“冯极!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给老子逮住那些孙子的根脚!不然老子能饶你,老子的老子也饶不了你!”
!临睡之前,朱博强睁着眼对冯极放话道。
“爷你放心!”冯极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等到朱博休息下,冯极才满脸疲惫的退了出来,看着外面还活着的几个女人,挥挥手让人将她们重新关回去,心里发愁刚刚朱博的命令。
要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想放过那帮天杀的狗贼,可奈何那伙人的手段太过老辣,可以说前前后后都是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也丝毫没将他们朱氏一族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物,又是在夜里行船入江,江宁水营又是一群怕死的废物,要逮住他们,谈何容易啊!
何况看这些人做事的气势,必然有深厚之极的背景,硬碰硬之下,恐怕就是他们朱家也未必讨得了好啊!
想到今日那些人在出宅之时那如猛虎出闸般的凶残,冯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也不由自主的想:
若是这几十人摸到苏州城里,凭借老爷手里的几千私卫,能不能顶得住?
就算老爷他们能顶住这六十余人,那他们如果不只这几十人呢?如果他们有一百?有两百?有三百呢?
这些人,分明就是久经生死战场的杀神啊!
即使是他这个军阵半瓶水,也能看出这些杀神远不是他们朱家那些极少上阵搏杀的私卫能比的啊!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一棍子打死,恐怕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啊!
同时他也觉得仅凭现在府里的这剩下的一百多人,也挡不住真正的杀神——别的不说,曹雄那狗贼虽然被从北山匪寨赶跑,正在北山深处狼狈逃窜,但若是其得知这边空虚的事实后从北山那边潜伏过来,他们这边可就就危险了。
那可就太危险了!
想到这里,冯极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将情况的危急对朱博言语了一声,对府里的守卫做出一番布置,同时让手下准备笔墨,用残缺的手抓起笔来,将今日江宁的种种事端以及自己的推断一一记下,命人急速给苏州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