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将那颗毛茸茸、沾满泥污的脑袋，微微偏向斯客伏特的方向。
他做出了选择。
为了哈利，他忍受这该死的抚摸。
斯客伏特看着他那副引颈受戮般的屈辱模样，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伸出手，没有立刻触碰，而是悬在布莱克粗糙的背毛上方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的手指落了下去，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温和（?）的力道，
抚摸过布莱克纠结打结的背毛，从肩胛骨一直到尾巴根。
触感很差，油腻，粗糙，带着野外生存的污垢和艰辛。
布莱克的身体在触碰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强忍着没有躲开，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闭着眼，任由那只手在他身上移动，每一秒都是煎熬。
斯客伏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滑腻毛发下肌肉的僵硬和微微颤抖。
他没什么同情心，只觉得有趣。
一个阿尼玛格斯，一个逃犯，为了生存，不得不接受这种屈辱的“交易”。
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如同在给一只不情愿的猛兽顺毛，直到他觉得“交易”完成，才收回了手。
“好了。”斯客伏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可以继续你的……‘散步’了，布莱克先生。”
布莱克猛地睁开眼睛，里面是尚未散去的屈辱和劫后余生的复杂。
他深深地看了斯客伏特一眼，将这张脸刻在心里，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走廊更深处的阴影里，速度快得惊人。
感知着意识里那笔来自小天狼星布莱克、混合着极致愤怒、屈辱和一丝庆幸的、高额的情绪值，满意地转身离开。
今天运气不错，碰到了一条有意思的“大狗”。
过了几天，斯客伏特在通往地窖的楼梯上撞见了德拉科·马尔福。
这位向来注重仪表的斯莱特林王子此刻模样狼狈，
淡金色的头发上沾着不少干涸的泥巴，校袍也脏了好几块，脸色铁青，脚步匆匆地往下冲，看样子是急着去找他的院长。
斯客伏特没什么反应，继续走自己的路。，他就看到哈利·波特被叫去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厚重的石门没能完全隔绝里面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斯内普压低的、带着怒气的质问，以及哈利激动而不服气的反驳。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卢平教授半劝半拉地将面色涨红、拳头紧握的哈利带了出来。
哈利显然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乎是被卢平推着离开的。
办公室的门就那么大敞着，没有关上。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锁定了恰好路过门口的斯客伏特。
显然，马尔福的告状和哈利的顶撞，让这位魔药大师的怒火达到了顶点，而斯客伏特的出现，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莱欧奇。”斯内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进来。”
斯客伏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维持着【清道夫】的状态，灰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斯内普，仿佛没感觉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气。
“我假设，”缓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你对于你那位……同院好友，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此刻的狼狈模样，一无所知？”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显然并不相信。
斯客伏特确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猜大概和波特有关，而马尔福吃了亏。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声音平淡：“我刚看到他了。看起来像是在泥地里打了滚。”
“巧合的是，”斯内普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黑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和怀疑，
“就在他变得如此‘时尚’之前，有人看到他与波特发生了冲突。而每一次，当波特身边出现这种……意外时，似乎总能在附近找到你的影子，莱欧奇。”
他将矛头直指斯客伏特，怀疑他是幕后推手，或者至少是乐见其成的煽风点火者。
斯客伏特听明白了。老蝙蝠这是把对波特的怒火，迁延到了自己身上，认为自己是那个搅浑水的人。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教授，”
斯客伏特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困惑，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斯莱特林。马尔福和波特的恩怨，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斯莱特林的学生走在城堡里，看到同学狼狈，就一定是同谋吗？”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暗示斯内普因为学院偏见而针对他。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知道这小子牙尖嘴利，善于诡辩。
“不要在我面前玩弄文字游戏，莱欧奇！”
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忤逆的尖锐，
“我警告过你，安分守己！如果你的‘路过’总是伴随着麻烦，那么我很怀疑你出现在霍格沃茨的真正目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斯客伏特脚尖相对，那架势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或许，我应该建议校长，对你进行更彻底的……审查。比如，你与那个所谓的‘囚徒’组织，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牵连！”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他最在意的秘密来施压。
斯客伏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清道夫】的杀意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但他控制得很好，没有进一步激化。
“我的目的就是学习，教授。”
斯客伏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至于其他，如果您有证据，随时可以把我赶出霍格沃茨。如果没有……”
他抬起眼，毫不退缩地与斯内普对视，“请恕我无法接受这种无端的指控和威胁。”
两人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冰冷以对，寸步不让。
斯内普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
他知道自己暂时抓不到斯客伏特的把柄，邓布利多也不会单凭他的怀疑就采取极端措施。
但这种失控感，这种被一个学生屡次挑衅却无法彻底制伏的憋屈，让他几乎要爆炸。
“滚出去。”斯内普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猛地转过身，黑袍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别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附近闲晃！”
斯客伏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斯内普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地窖入口。
他知道，斯内普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不过没关系，愤怒也是一种高质量的情绪值。
而且，老蝙蝠越是关注他，这场游戏才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