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像吃饼干一样咬下去,结果粘稠的蜜糖沾了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和半月形眼镜,桌子上也滴落了几滴。
听到动静,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斯内普和被缚的斯客伏特,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恢复了常态。
他非常自然地将手里剩下的、沾满蜂蜜的蜂巢蜜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了几下,然后迅速拿起魔杖对着自己和桌子轻轻一点:“tergeo。”
清洁咒闪过,他胡须和眼镜上的蜂蜜消失无踪,桌面也恢复整洁。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狼狈的一幕从未发生。
“西弗勒斯,斯客伏特,”
“发生了什么?看来你们带来了一些……需要紧急讨论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斯内普紧握的拳头和斯客伏特被缚的双手,最后停留在斯客伏特那异常空洞的脸上。
斯内普将紧握的拳头伸到邓布利多办公桌前,摊开。
那颗沾着些许灰尘和唾液、萎缩的视神经还拖在一旁的人类眼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就在刚才,在我办公室,”
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压抑着翻腾的情绪,
“他试图将这个塞进嘴里。并且,在被我阻止并取出后,他表现出还想继续索要的意图。”
他简要陈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包括斯客伏特异常的迟钝、空洞、咳血,以及这试图吞食人体组织的骇人行为。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全部猜测,但重点强调了行为的危险性和异常性。
“我怀疑这并非简单的精神问题,校长。”
“这很可能涉及某些极其黑暗的魔法领域。他的状态极不稳定,且具有潜在的危险性——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他人。”
邓布利多听着斯内普的叙述,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敛去。
他注视着那颗眼球,又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事不关己的斯客伏特,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和凝重。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甜腻的蜂蜜气味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与眼前这诡异、黑暗的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斯客伏特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被缚,眼神空洞,仿佛校长和教授的对话与他无关。
但当他听到斯内普用“无反应”、“危险”、“黑暗魔法”这些词来描述他时,【研究者】卡带来的思维迟滞和言语失控debuff似乎与一股憋屈感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活人的恼怒,嘶哑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急切,打断了斯内普的陈述:
“教授!我有意识!还有不是您让我坐下的吗,我坐下了,什么叫无反应!?”
他费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反驳斯内普对他“空洞”、“麻木”的描述,逻辑虽然有些混乱,但情绪却真实可辨,“还有那个……那是软糖!甜的!”
这番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个人情绪的反驳,让斯内普瞬间收声,诧异地看向他。
一直安静顺从,甚至显得麻木的傀儡,突然开口争辩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也立刻聚焦在斯客伏特身上,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思。
斯内普很快压下诧异,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眼球递向邓布利多。
“那么请校长鉴定一下,这是什么‘口味’的软糖。”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用手去接,他用魔杖轻轻点了点那颗眼球。
几道细微的检测光芒闪过。
他微微蹙起眉头。
“西弗勒斯说的基本是事实,斯客伏特。”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根据魔法的反馈,这确实是一颗真实的人类眼球,脱离生命体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甚至微微俯身,靠近那颗眼球闻了闻,随即直起身,银白色的长须微颤,
“而且,它散发着……组织腐败初期特有的腥臭气味。
绝非你所说的‘软糖’。”
真实的人眼。腥臭。
这个结论让斯客伏特愣了一下。到的是甜味……
是系统的认知干扰?
还是这东西对其他人是一个样,对他又是另一个样?
“可它……”斯客伏特还想争辩,但看着邓布利多那笃定的眼神和斯内普冰冷的凝视,后面的话卡住了。
他现在这状态,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那么,斯客伏特,”
邓布利多将目光从眼球移开,重新看向他,语气变得更为深沉,
“你能解释一下,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件……‘物品’的吗?以及,你为什么坚持认为它是可以食用的‘软糖’?”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来源,和认知扭曲的原因。
斯客伏特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
怎么说?
系统商城买的?
1情绪值一个?
他不能说。
在【研究者】卡的影响下,他编造谎言的能力似乎也下降了。
“……捡的。”他最终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了下去,自己也觉得这说法毫无说服力。
斯内普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邓布利多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斯客伏特,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颅骨,看到里面混乱的思绪。
“捡到一颗新鲜的人类眼球,并认为它是甜味的软糖。”
他缓缓重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蕴含的荒谬与可怕,
“这本身,就说明你的感知或认知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孩子。”
他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这超出了普通精神异常的范畴。”
“斯客伏特,出于对你自身安全和他人安全的考虑,在弄清楚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段时间的密切观察和必要的限制。”
这意味着监管,可能甚至是隔离。
斯客伏特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失去自由,被时刻监视,他收集情绪值的计划会大受影响。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嘶哑地抗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只是……感觉它不一样……”
“但你无法解释它的来源,也无法解释你为何会产生与我们截然不同的认知。”
“而试图吞食人体组织这一行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证明了你目前的状态存在不可控的风险。”
邓布利多做出了决定。
“西弗勒斯,暂时解除他的束缚。但他不能离开城堡,并且需要有人陪同。我会通知米勒娃和费尔奇留意。同时,我们需要尽快安排一次更全面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