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仿佛昨日才刚过完年,转眼间日历就翻到了四月下旬。青霞镇的工作在春日里稳步推进,许春来和王劲松之间的“良性竞争”仍在继续,为镇子的发展平添了几分动力。刘云浩妥善地处理着各项事务,心中也惦记着哥哥的婚事。
四月底的最后两天,刘云浩将手头紧急的工作处理完毕,与赵文斌做了详细交接。
“文斌,我回去几天,办公室就交给你了。日常事务你看着处理,有拿不准的或者紧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直接向李书记汇报。”刘云浩叮嘱道。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守好家。提前祝您哥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赵文斌笑着保证。
刘云浩又专门去跟李强书记告了别,李强很爽快地批了假,再次让他代为转达祝贺。带着领导的关心和同事的祝福,刘云浩踏上了返回南平县的班车。车窗外,青霞镇的山水田野在春光中显得格外明媚,想到即将见证哥哥的人生大事,他的心情也如这春光一般灿烂。
回到南平县纺织厂家属院那个熟悉的家,一股浓浓的喜庆气氛扑面而来。家门上贴着硕大鲜艳的红色双喜字,在略显老旧的楼道里格外醒目。推开家门,只见客厅、餐厅的屋顶和墙角都拉起了彩色的拉花,窗户上也贴上了小巧的窗花,整个家被装点得焕然一新。
母亲正和几个要好的邻居阿姨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明天招待接亲队伍和帮忙亲友的点心、茶水。见到刘云浩回来,母亲脸上笑开了花:“云浩回来了!快,放下东西歇歇。你看家里布置得怎么样?”
“妈,布置得太好了,真喜庆!”刘云浩由衷地赞叹。
哥哥刘云峰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准新郎官特有的、混合着紧张和幸福的笑容:“云浩,工作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哥,你就安心当你的新郎官吧!”刘云浩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妹妹刘云霞像只快乐的蝴蝶,从自己房间飞出来,围着刘云浩转:“二哥!你看我的新裙子,明天穿好不好看?我还负责帮新娘子提包呢!”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粉红色连衣裙,青春逼人。
父亲刘建国则坐在沙发上,仔细核对着明天的流程单和宾客名单,时不时推一下老花镜,神情严肃又认真,仿佛在策划一场重大的战役。家里虽然有些忙乱,却充满了温馨和期待。
晚上,一家人加上过来帮忙的亲戚,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算是战前动员。席间,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明天的细节,从几点起床到车队路线,从红包准备到鞭炮燃放时间,事无巨细。刘云浩看着家人忙碌而幸福的样子,深深感到,这种平凡的烟火气,才是最真实、最动人的生活。
婚礼当天,凌晨四点多,天还漆黑一片,家里就亮起了灯,所有人都起床了。没有半点困意,只有兴奋和忙碌。
母亲和邻居阿姨们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和带给新娘家的点心。刘云浩和父亲帮着哥哥刘云峰换上那身笔挺的藏蓝色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人靠衣装,平时穿着工装的哥哥,换上西装后,顿时显得精神焕发,帅气了不少。
“我哥今天真帅!”妹妹刘云霞在一旁拍手笑道。
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期待。
五点半左右,提前租好的六辆红色桑塔纳轿车,整齐地停在了楼下,每辆车的后视镜上都系着红气球,车头贴着喜字。司机都是哥哥厂里的朋友或者哥们儿,一个个也都精神抖擞。
“峰哥,恭喜啊!”
“兄弟们,今天可得把嫂子顺顺利利接回来!”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气氛热烈。作为伴郎之一的刘云浩,也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负责协调车队和保管部分红包、香烟。
六点整,天色微熹,车队在清脆的鞭炮声中缓缓启动,向着富顺镇驶去。头车是装扮得最漂亮的那辆,哥哥和刘云浩坐在里面,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在清晨寂静的县道上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妹妹刘云霞和另外两个年轻女孩坐在后面的车上,她们是去迎接新娘的姐妹团。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富顺镇冯倩家时,刚过七点。冯倩家是一栋普通的农村二层小楼,此时也是张灯结彩,院子里站满了前来送亲的亲戚邻居。
一下车,热闹的“闯关”就开始了。新娘的闺蜜、妹妹冯霞(一个机灵俏皮的中专生)带着一群年轻女孩堵在门口。
“想接走我们倩姐,可没那么容易!先表示表示!”冯霞笑嘻嘻地伸出手。
刘云浩赶紧上前,笑着递上准备好的红包和香烟:“姐妹们行个方便,新郎官诚意满满!”
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但还是不肯轻易开门。“唱首歌!唱《爱你一万年》!”
哥哥刘云峰性格憨厚,被闹得有点脸红,但在大家的起哄下,还是清了清嗓子,有些跑调地唱了几句,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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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轮“斗智斗勇”,撒出去不少红包,说了无数好话,房门终于打开了。新娘冯倩身穿洁白的婚纱,坐在铺着红色床单的床上,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羞怯中带着幸福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她的母亲李秋菊站在一旁,穿着一身崭新的紫红色套装,果然如刘云浩感觉的那样,风风火火,嗓门洪亮,正指挥着亲戚们准备这准备那:“哎呦,红包都收好啊!给新郎官准备的莲子红枣茶呢?快端上来!”
而冯倩的父亲冯建民,那位乡村老师,则显得比较沉默内敛,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祝福,只是默默地微笑着。
按照习俗,新郎新娘给女方的父母敬了茶,改了口。李秋菊接过茶杯,眼圈有点红,大声说着“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然后利索地拿出一个大红包塞给刘云峰。冯建民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八点半左右,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返回县城。车队比来时更加庞大,加入了女方的送亲车辆。一路上,引得沿途的村民纷纷驻足观看。
回到南平县纺织厂家属院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厂里工友和邻居们,立刻点燃了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混合着喜庆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楼道口。
新郎抱着新娘下车,在一片祝福和欢笑声中上了楼。
家里的仪式同样温馨而郑重。在布置一新的客厅里,新郎新娘向刘云浩的父母敬茶。
“爸,请喝茶。”刘云峰和冯倩双双跪在垫子上,将茶杯举过头顶。
父亲刘建国接过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喝了一口,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容和激动:“好,好孩子,以后你们要互敬互爱,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说完,递上准备好的红包。
“妈,请喝茶。”冯倩的声音甜甜的。
母亲接过茶杯,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是高兴的眼泪:“小倩,以后云峰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替你教训他!你们一定要幸福!”同样递上厚厚红包。
“谢谢爸!谢谢妈!”小两口齐声说道。这一刻,血缘和亲情得到了正式的确认和延伸,家的含义变得更加丰富。
上午十点半左右,一家人移师县城颇有名气的“小天鹅川菜馆”。酒店门口立着刘云峰和冯倩的婚纱照易拉宝,显得格外醒目。
真正的“战斗”从这里开始。刘云浩作为家里的“干部”,又是弟弟,自然而然地肩负起“总调度”和“知客”的重任。他站在宴会厅入口处,手里拿着宾客名单,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笔,显得干练而精神。
“张叔,李阿姨,您们来了,快里面请,安排在三号桌!”
“王哥,这边,二号桌给您留了位置!”
“小朋友小心点,别跑摔了”
他面带微笑,声音清晰,有条不紊地引导着陆续到来的宾客落座。妹妹刘云霞则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喜糖、瓜子、花生,跟在哥哥刘云峰和嫂子冯倩旁边,见到小朋友或者相熟的长辈,就抓一把糖塞过去,小嘴甜甜地叫着“叔叔阿姨吃糖”、“爷爷奶奶沾沾喜气”。
新郎刘云峰和新娘冯倩站在酒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迎接宾客。刘云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是幸福和紧张交织的产物;冯倩则落落大方,挽着丈夫的胳膊,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福。他们的父母——刘建国夫妇和冯建民夫妇,也站在一旁,与熟悉的亲友寒暄着,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嬉戏,大人们互相打着招呼,聊着家常,讨论着新郎新娘的般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热闹的烟火气。
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宴会厅入口处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堂舅,县检察院副检察长王家强,携夫人和儿子到了。
父亲刘建国一眼就看到,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点恭敬的笑容:“家强来了!嫂子,小斌,快请进,快请进!就等你们了!”
母亲也赶紧跟过去打招呼。
王家强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矜持的笑容:“建国,恭喜啊!云峰这孩子成家了,你们也了却一桩心事。”他今天穿着便装,但那股子体制内领导的气场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同喜同喜!家强,你们能来,就是我们最大的面子了!”父亲刘建国连忙说道,然后回头招呼刘云浩,“云浩,快,带你舅和舅妈到主桌就坐!”
刘云浩闻声过来,礼貌地问候:“舅,舅妈,你们来了。”然后侧身引导,“主桌这边请。”
王家强目光在刘云浩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语气比年前拜年时稍微缓和了些:“云浩也回来了。在镇上工作还行?”
“挺好的,舅。”刘云浩简单回答,没有多说什么,专注地引路。他能感觉到,这位堂舅的态度虽然依旧算不上热络,但比起年前那种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冷淡,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自己正式升任了党政办主任,或许仅仅是因为在哥哥的婚礼上,他不想显得太不合时宜。
将王家强一家安排在主桌预留的上座位置,又寒暄了几句,刘云浩便继续去忙活接待其他宾客了。他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本是常态,无需太过在意。今天,哥哥的幸福和家人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中午十二点零八分,吉时已到,婚宴正式开场。司仪热情洋溢的话语,宾客们的掌声和祝福,交织成一曲幸福的交响乐。刘云浩看着台上互换戒指、相拥在一起的哥哥嫂子,看着台下父母欣慰的笑容,看着满堂宾客的欢声笑语,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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