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愁善感的表情,居然比皎洁的月儿更美丽。
滑瓢指间夹着烟杆,懒洋洋卧坐在地板上,
他姿态惬意得不像话,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黏在珱姬的背影上。
不愧是你啊,滑瓢。
不仅敢擅闯大家闺秀的香闺,还这般肆无忌惮地撩拨,情话张口就来,
这模样,一看就是老采花大盗了。
苍牙丸本在夜空中御风疾行,忽然嗅到下方飘来那股属于滑瓢的独特妖气,
当即敛了身形悬在半空,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你是什么人?有刺客——”
珱姬闻声猛地转身,手中紧紧攥着光赠予的退魔刀,杏眼圆睁,浑身紧绷,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样。
“快来人嘤!”
呼救声还没喊全,一只修长微凉的手突然伸来,精准地挑起了她的下巴,
拇指与食指轻轻贴住她的两颊,惊得她瞬间僵在原地。
“什什么人?你是可疑分子啊——”
珱姬惊惶失措,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慌乱间,
她手中的退魔刀已然“噌”地一声出鞘,寒光映着她煞白的小脸,刀却仅仅只是被她握在手上。
滑瓢顺势欺身逼近,几乎要与珱姬鼻尖相触。
他左手悠悠转着烟杆,青烟袅袅散开,右手却稳稳托着她的小脸蛋,大拇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红润柔软的唇瓣,
随后,
他微微抬起珱姬的下巴,全然无视她又羞又慌、眼角泛红的模样,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细细端详。
“原来如此,果然是如传说般的绝世美人。”
滑瓢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这样人家怎么会喜欢你,
苍牙丸心里嘀咕着,却还是饶有兴致地悬在檐角观望,
眼底没有半分鄙夷,全是对知识点的吸收。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地板浸成一片银白。
滑瓢单膝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月光顺着他的肩线淌下来,将那身松垮的和服衬得愈发慵懒不羁。
烟杆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青烟混着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丝丝缕缕缠上珱姬微颤的睫羽。
滑瓢的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拇指又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蛊惑:
“我想要你。”
好会啊,滑瓢。
苍牙丸看得更起劲了,目光一转,落到珱姬脸上,静等着看她的反应。
珱姬攥着退魔刀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
她又气又羞,眼眶微微发红,脸颊烫得惊人,
不知是被滑瓢的气势慑住,还是被这直白的话语撩得乱了心神,
连呵斥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好一会儿,
她才猛地回过神,惊叫着挣扎:
“不要!放开我!你你想要干什么?”
滑瓢见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再度欺身而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跟鸦天狗说的一样,果然是个好女人。
他心里门儿清,滑瓢这性子,顶多就是口花花,绝不会平白无故夺去女子的贞洁。
以他对他这位二弟的了解,滑瓢此刻怕是只是有点动心,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有趣,
想逗逗眼前这个娇俏的人类女子,绝非真心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妖怪?难道是想吃我的内脏?
珱姬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右手紧握着退魔刀,白皙的手腕因用力而暴起青筋,心底涌起一阵绝望。
“不要!”珱姬紧闭双眼,求生的欲望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交织,让她猛地扬起手臂,奋力向前挥出一刀。
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夜色,
悬在檐角的苍牙丸见状,顿时挺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把刀?不对劲?
只见滑瓢微微一愣,手腕上已然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翻涌。
起初,
滑瓢还毫不在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豁口,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毕竟只是被一个人类砍了一刀,以他王级大妖怪的体质,这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眨眼就能恢复。
“本以为是个柔弱的公主,没想到还挺”
话没说完,苍牙丸却从那刀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凛冽气息,心头顿时一沉。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下一秒,
滑瓢手腕的伤口处,大量的畏混着鲜血喷涌而出,他体内的力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
这把刀,竟然连王级大妖怪都能轻易伤到,而且是直接洞穿,毫不费力地破体!
更不可思议的是,挥刀的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子。
若是换个有修为的人握着这把刀,猝不及防之下,怕是连皇级大妖怪都要深受其害。
苍牙丸顿时对这把退魔刀起了浓厚的兴趣,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帮滑瓢止住伤口,保住他的生命。
“喂喂喂,这不会是什么妖刀吧?”
滑瓢看着手腕上不断流失的畏,脸色终于变了,却还强撑着调侃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口花花,
苍牙丸心头急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滑瓢体内的畏正在疯狂外泄。
滑瓢只是王级大妖怪,没有皇级大妖怪那般无穷无尽的妖力储备,
若是再不及时救治,别说力量流失大半,怕是真的会流血重伤,甚至死亡。
到时候,真成笑柄了。
传出去——堂堂奴良组的初代大将,在调戏人类女子时,被对方一刀重伤。
苍牙丸刚想现身下去帮忙,脚步却猛地顿住,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诡异表情。
好家伙,你小子,不会真要栽在这儿吧?
只见珱姬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看到滑瓢手臂鲜血直流,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冷汗涔涔而下,挥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哐当”一声脆响,退魔刀被她慌乱地扔在地上。
她顾不上害怕,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脸惊慌地张开双手,掌心对准滑瓢的伤口。
柔和的治愈白光骤然亮起,缓缓笼罩住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
伤口处翻涌的血肉便慢慢愈合,畏与血液不再喷涌,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印在滑瓢的手腕上。
完了完了,滑瓢,你彻底沦陷了。
苍牙丸看见这一幕,又看见滑瓢的表情,在檐上扶额长叹,
先前分明只是觉得好玩,这下倒好,反被人家姑娘给攻略了。
耍流氓耍到把自己的心给送出去,真有你的!
滑瓢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珱姬,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闪烁,右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握住了珱姬纤细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救他?救一只差点轻薄了她的妖怪?这是滑瓢没有说出口的话。
“诶!”
珱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有些愣住,显然没明白滑瓢为什么要这么问。
两人四目相对,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良久无言。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及近,伴着焦急的呼喊,正快步朝着珱姬的房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