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尽头,光线昏暗。
黄毛混混接过马老三递来的钱,快速地数了数,然后不满意地“啧”了一声。
“就这么点?三爷,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刀疤哥可是说了,你那幅破画,卖了三万块。怎么着,也得给兄弟们分一半吧?”黄毛的语气,充满了贪婪和威胁。
马老三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声音都在打颤:“黄毛哥,您行行好。我那是那是借的钱!画就值三千!剩下那两万七,是梁爷借给我跑路用的!我我这不一拿到钱,就把说好的‘辛苦费’给您送来了吗?”
“辛苦费?”黄毛冷笑一声,用手拍了拍马老三的脸,“你管这一万块叫辛苦费?你知不知道,为了陪你演这场戏,刀疤哥担了多大的风险?要是让梁楚河那伙人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咱们都得玩完!”
听到这里,躲在墙角的梁楚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圈套!
果然是个圈套!
从马老三那个求救电话开始,就是刀疤李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他们利用马老三的贪生怕死,利用自己对“捡漏”的渴望,演了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从自己手里,再骗一笔钱!
好啊!好一个刀疤李!好一个马老三!
死性不改!
梁楚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两个混蛋的腿打断!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现在冲出去,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他想听听,这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胡同里,马老三还在苦苦哀求:“黄毛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真没钱了!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等我到外地,缓过劲来了,赚了钱,我一定加倍孝敬您和刀疤哥!”
“放你一马?”黄毛不屑地哼了一声,“刀疤哥说了,你这个人,不老实。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拿着剩下的钱,一个人跑路?这样吧,剩下的两万块,你也别拿了,就当是兄弟们替你保管了。你呢,也别去外地了,就留在京城,继续给梁楚河当眼线。他最近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你都得第一时间,向刀疤哥汇报。
“什么?!”马老三失声叫了出来,“还还要我当眼线?黄毛哥,这可不行啊!梁爷那是什么人?我要是再被他发现他会杀了我的!”
“杀了你?”黄毛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要是不听刀疤哥的话,现在,我就能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自己选。”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马老三的眼前晃了晃。
马老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我我做我做”他带着哭腔,绝望地答应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黄毛满意地把匕首收了起来,又从马老三的怀里,搜出了剩下的两万块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记住,机灵点。梁楚河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联系我。要是敢耍花样”他用脚尖,踢了踢瘫在地上的马老三,“你就等着,被扔进护城河里喂鱼吧。”
说完,黄毛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胡同。
胡同里,只剩下马老三一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发出绝望的呜咽。
墙角后,梁楚河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刀疤李这个王八蛋,上次吃了大亏,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变得更加狡猾和恶毒。他不敢再跟自己硬碰硬,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毒计。
他利用马老三,演了一场戏,骗走了自己的三万块钱。这笔钱,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开胃小菜。
他真正的目的,是把马老三,变成一颗钉子,安插在自己的身边,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在图谋什么?
他在图谋更大的利益!
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最近在古玩市场,屡屡得手,赚了大钱。他想通过马老三,掌握自己的“捡漏”规律,甚至,是想找到自己“货源”的秘密!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正在着手修复一幅价值连城的国宝
梁楚河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这个刀疤李,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毒蛇,随时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必须除掉他!
这个念头,在梁楚河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但是,不能莽撞。
刀疤李这种地头蛇,关系网复杂,手下也有一帮亡命之徒。自己如果只是找阿虎阿彪去教训他一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他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要对付这种人,必须找到他的死穴,一击致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而眼前的马老三
梁楚河看着胡同里那个还在哭泣的、可怜又可恨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计划。
他没有走出去,而是悄悄地退出了胡同,消失在了潘家园的暮色之中。
回到顾倾城的住处,梁楚河并没有把自己在潘家园的发现,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她们,而是不想让她们,特别是顾倾城和顾晓晓,为这种事情担心。
对付刀疤李这种人,是男人的事情。他不想把这些黑暗和肮脏,带到她们面前。
他只是把“大海捞针”计划的困难,跟大家说了一下,表示地摊上希望不大,接下来准备去琉璃厂的老店里碰碰运气。
顾倾城和顾晓晓,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露营之旅,做着最后的准备。
顾晓晓买的那个便携式小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高级的牛排、香肠,还有两瓶价格不菲的法国红酒。
顾倾城则在准备一些水果和零食,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像是在准备一场精致的下午茶。
苗飞飞则在反复检查她的“求生装备”,从打火石到净水片,每一样都一丝不苟。
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为了共同的旅行而忙碌的样子,梁楚河心中的那股戾气和杀意,被冲淡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刀疤李和马老三的阴影,暂时从脑海里驱散。
天大的事,等露营回来再说。
这个周末,他只想好好地,和她们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如同家人般的时光。
周六,清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越野车,驶出了京城市区,朝着西郊的景山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歌曲,顾晓晓跟着音乐,大声地唱着,虽然有些跑调,但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苗飞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后座上,梁楚河和顾倾城并排坐着。
顾倾城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冲锋衣,摘下了平日里常戴的眼镜,露出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美得让人心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梁楚河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那一笑,仿佛让整个车厢,都明亮了。
梁楚河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什么国宝,什么刀疤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能和这样美好的她们在一起,享受这样简单的快乐,或许,才是人生最珍贵的宝藏。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驶,他们终于抵达了灵山脚下的一个露营基地。
这里依山傍水,绿草如茵,风景如画。
四个人分工合作,开始搭建营地。
顾晓晓指挥着梁楚河,搭建那个价值三千多块的豪华大帐篷。苗飞飞则拿着工兵铲,在营地周围,挖出了一条防火隔离带。顾倾城则从车上搬下折叠桌椅,开始布置他们的“餐厅”。
阳光下,四个穿着不同颜色冲锋衣的身影,忙碌而和谐。
橙色的梁楚河,粉色的顾晓晓,天蓝色的顾倾城,军绿色的苗飞飞,构成了一幅色彩鲜艳而生动的画面。
夜幕降临,山里的气温,骤然下降。
但他们的营地,却温暖如春。
篝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卡式炉上,顶级的雪花牛排,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顾晓晓拿着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
“来!为了我们伟大的‘国宝拯救计划’!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她高高地举起酒杯。
“干杯!”
四只酒杯,在火光下,轻轻地碰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山风,星空,篝火,美酒,烤肉,还有身边的人。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酒过三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酒精和篝火的催化下,每个人都放下了平日里的伪装和矜持,开始聊起了内心深处的话题。
顾晓晓抱怨着当模特的辛苦,每天都要节食,还要应付各种难缠的客户和潜规则。
苗飞飞则说起了自己当警察的压力,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她也曾害怕过,也曾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顾倾城,这个在外人看来,拥有一切的完美女人,也第一次,吐露了她的烦恼。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打理家里的生意。”她看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像刘伯伯那样,开一间自己的修复工作室,每天和那些古老的文物待在一起,听它们讲过去的故事。但是我爷爷去世后,我必须撑起顾家。我没有选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
梁楚河静静地听着,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些光鲜亮丽的女人背后,不为人知的脆弱和挣扎。
他端起酒杯,敬她们。
“敬你们的坚强,也敬你们的梦想。”
轮到梁楚河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他的出现,而身体和命运交织在一起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自己失业时的潦倒,想起了前女友的背叛,想起了在潘家园,为了一个馒头,而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
“我以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屌丝。”他自嘲地笑了笑,“没钱,没本事,没未来。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我遇到了你们。”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顾晓晓,到苗飞飞,最后,落在了顾倾城的脸上。
“是你们,让我知道,原来我的人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你们,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他的话,真诚而滚烫。
车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暧昧和炽热。
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也映在每个人的眼底。那眼底,有感动,有欣赏,还有一种,正在悄然滋生的,名为“爱情”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了。
山里的风,也越来越冷了。
帐篷里,却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梁楚河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他只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再次体验那种熟悉又陌生的零距离接触,顾晓晓那火热的唇,苗飞飞那滚烫的身体,还有顾倾城那温柔的、带着叹息的拥抱
这一夜,注定无眠。
也注定,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