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城郊巷那个路口后,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许清媛的手还覆在傅星燃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指尖轻柔。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放着,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力量。傅星燃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血液里,让他刚才那瞬间涌起的复杂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许清媛的手指细长柔软,指尖有常年握笔绘图留下的薄茧,摩挲起来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刚才”傅星燃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看到她那个样子,确实有点意外。”
许清媛侧过头看着他。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但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我知道你看见了。”许清媛轻声说,“虽然没看清脸,但看你的反应,我猜到了。”
傅星燃点了点头。绿灯亮起,他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动作从容,没有一丝慌乱或急躁,就像他处理所有事情一样——经历过风浪之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失态了。
“她变化真的很大。”傅星燃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不是那个走路姿势还有点熟悉,我可能都认不出来。”
许清媛静静地听着。她知道丈夫需要说出来,需要把这些情绪理清楚。她不是那种会追问“你还在意她吗”的妻子,她懂得,有些过往需要被正视,然后才能真正放下。
“以前她很在意形象。”傅星燃继续说,目光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哪怕只是下楼倒个垃圾,也要换身衣服,梳好头发。我那时候觉得她活得累,劝过她不用那么讲究,在家舒服就好。但她不听,说女人就得精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一次她感冒发烧,我让她别化妆了,好好休息。她非要爬起来化个淡妆,说怕脸色太差被我嫌弃。我当时觉得她太敏感,现在想想可能她从始至终,都在一种极度不安的状态里。需要用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许清媛轻轻握紧他的手。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她见过温若兮一次——很久以前,在某个商业活动上擦肩而过。那时候的温若兮确实精致漂亮,挽着傅星燃的手臂,笑容得体,但眼神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空洞和飘忽。像一株被精心培育却根系浮浅的植物,看似繁茂,实则经不起风雨。
“星燃,”许清媛开口,声音温软,“你恨过她吗?”
傅星燃沉默了几秒,然后诚实地回答:“恨过。尤其是刚发现她背叛的时候,那种恨像火烧一样,烧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许清媛听得出那平静之下曾经汹涌的波澜。
“后来恨慢慢淡了。”傅星燃接着说,“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不值得。我的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人和事上,而不是消耗在一个已经不值得的人身上。再后来,连恨都没有了。就像刚才看到她,我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就是一种淡淡的感慨。”
他转头看了许清媛一眼,眼神温柔:“清媛,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清媛摇摇头。
“因为我现在太幸福了。”傅星燃说得坦诚,“有你,有承宇,有爸妈,有朋友,有热爱的事业,有能力去做想做的事。我的生活被这么多美好的东西填满,那些过去的伤痛和怨恨,自然就被挤到角落里,慢慢淡掉了。”
他重新看向前方,夕阳将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人就是这样。当你过得不好的时候,过去的伤害会被无限放大,反复咀嚼,越想越痛。但当你过得好,那些伤害就真的只是‘过去’了——它还存在,但它已经伤不到你了。”
许清媛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心疼,也有一阵骄傲。心疼他曾经经历的那些痛苦,骄傲他能从那样的伤痛里走出来,成为现在这个温暖而强大的男人。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的恍神,”傅星燃继续说,“不是因为我还在意她,而是就像看到一场车祸的现场,你知道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你知道有人受伤了,但你已经安全地驶过了那个路口。你会回头看一眼,会唏嘘,但不会停车,不会掉头回去。
这个比喻让许清媛心头一动。她明白了。
傅星燃已经彻底驶离了那段充满背叛和伤害的路段,他现在行驶在一条全新的、平坦温暖的道路上。刚才那个路口,那个背影,只是一个路标,提醒他曾经从哪里来,但绝不会让他想要掉头回去。
“我懂了。”许清媛轻声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星燃,你做得很好。”
傅星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会在那个路口徘徊,甚至可能掉头回去,想要讨个说法,想要报复。是你让我知道,向前看,才是最好的选择。”
!后座传来动静。承宇醒了,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到家了吗?”
“快了,宝宝。”许清媛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睡得好吗?”
“嗯。”承宇点点头,扒着儿童座椅的护栏往外看,“花花没有了。”
他指的是郊外公园的樱花。
“花花要睡觉了,明年还会开的。”许清媛温柔地说,“等明年春天,爸爸妈妈再带宝宝去看花花,好不好?”
“好!”承宇开心地应道,睡意全无,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看到的蝴蝶和小鸟。
孩子的童言稚语冲散了车厢里最后一丝凝重的气氛。傅星燃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是啊,他的现在和未来在这里——在妻子温柔的眼神里,在儿子清脆的笑声里,在这个正在驶向的、亮着灯的家里面。
至于那个消失在巷子深处的背影,就让她留在那个属于过去的巷子里吧。
车子驶入滨江壹号的地下车库。停好车,傅星燃先下车,打开后车门把承宇抱出来。小家伙一到爸爸怀里就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许清媛也下了车,走到父子俩身边。傅星燃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三人一起往电梯走去。
“晚上想吃什么?”许清媛问,“妈下午打电话说包了饺子送过来,放在冰箱里了。”
“那就吃饺子吧。”傅星燃说,“简单点,你也累了一天了。”
“我不累。”许清媛笑着摇头,“倒是你,开了半天车。”
“我没事。”
电梯上行。承宇趴在爸爸肩上,忽然小声说:“爸爸,爱你。”
傅星燃一愣,随即心里软成一片。他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爸爸也爱你。”
许清媛在旁边看着,眼眶微微发热。这样的时刻,这样平凡却珍贵的时刻,是她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
回到家,许清媛去厨房煮饺子,傅星燃带着承宇在客厅玩积木。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金色。承宇搭了个歪歪扭扭的“高楼”,然后兴奋地拉着爸爸看:“爸爸看!高高!”
“真棒。”傅星燃坐在他身边,耐心地陪他玩,“咱们再加一层好不好?”
“好!”
饺子煮好了,简单的醋和蒜泥做蘸料。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承宇有自己的小碗小勺,虽然吃得满脸都是,但自己动手的劲头十足。
“慢点吃,别噎着。”许清媛温柔地提醒,拿纸巾给儿子擦脸。
傅星燃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片曾经因背叛而龟裂的土地,如今早已被这样的日常滋润得肥沃丰饶。那些裂缝被爱填满,长出了新的生命——对家庭的责任,对妻子的珍惜,对儿子的疼爱,还有对未来的笃定。
吃完饭,许清媛收拾碗筷,傅星燃给承宇洗澡。浴室里传来父子俩的笑声和水花声,小家伙玩水玩得开心,咯咯笑个不停。
等把孩子哄睡,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傅星燃和许清媛终于有时间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播一档纪录片。
许清媛靠在傅星燃肩上,轻声说:“星燃,今天的事你真的放下了吗?”
傅星燃搂住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放下了。其实在遇到你之后,就慢慢放下了。今天只是确认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清媛,我不想骗你。看到温若兮那个样子,我确实会想起从前。但那些回忆,现在对我来说,就像看一场老电影——我知道剧情,记得细节,但它已经影响不到我的现实生活了。”
“我的现实生活在这里。”他握紧她的手,“在你和承宇身边,在咱们这个家里。这才是我要珍惜的,要守护的。”
许清媛抬头看他,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也看到了那种经历过风雨后的从容和坚定。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相信你。”
这个吻很轻,但傅星燃却觉得心里某处被彻底熨平了。他回吻她,温柔而绵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拥有。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更远处,也许在城郊巷那间出租屋里,温若兮正独自面对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但那些,已经与傅星燃无关了。
他的世界在这里,在这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客厅里,在妻子靠在他肩头的温度里,在儿子均匀的呼吸声里。
“清媛,”他轻声说,“谢谢你。”
“又说谢谢。”
“是要谢的。”傅星燃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索取,是相互的珍惜和扶持。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家应该是什么样子——温暖,踏实,有说不完的话,也有安静的陪伴。”
许清媛眼眶又热了。她把脸埋进他怀里,轻声说:“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你。”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说话。电视里纪录片的声音成了背景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这一刻的安静,是经历过动荡之后的安稳,是看透人心之后的珍惜,是选择了对的人之后的心安。
傅星燃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你会遇到错的人,走错的路,但那不是终点。只要你愿意回头,愿意向前,总会遇到对的人,走上对的路。
而他,已经找到了。
那个街角的背影,那声无声的叹息,就让它留在今天这个春日傍晚吧。从明天开始,他依然是傅星燃——许清媛的丈夫,傅承宇的父亲,鼎曜集团的掌舵人,一个在伤痛中重生、在爱里圆满的男人。
过去已成路标,未来才是方向。
而他选择的方向,此刻正温暖地依偎在他怀里,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