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威胁自己。
伊莱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呜咽声闷在布料中,胸口堵得发疼。
最让他绝望的,不是要被迫离开熟悉的一切,而是对方拿家人当作筹码。
莱特家是他的软肋,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存在。父母的笑容、家里温馨的灯火、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些平凡又珍贵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只要有一丝可能会伤害到家人,他就只能妥协。
可一想到要跟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离开,离开卢修斯,离开詹姆和西里斯,离开所有熟悉的人和事,伊莱就觉得窒息。
他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眼泪越掉越凶,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无助。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要用家人来逼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蜷缩的身影上,冷清又孤单。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明天到来时,自己该如何开口说出那个注定让人心碎的答案。
隔日的书房里,汤姆依旧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便缓缓转过身,黑眸沉沉落在伊莱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想的怎么样了。”
伊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指尖攥得发白,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他抬眼看向汤姆,眼底还带着未消的红痕,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愿意,愿意和您走。”
汤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嘲弄,又似有满意:“呵,很好。”
他缓步走近,抬手拍了拍伊莱的肩膀,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没有了昨日的压迫感:“不用担心你的家人,我会帮衬他们的。”
伊莱垂着头,没有应声,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疼。他知道这不过是对方的承诺,也是束缚他的枷锁,却别无选择。
“收拾一下东西,一小时后,我们离开。”汤姆收回手,转身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想着和马尔福告别,我没那么多耐心。”
伊莱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恳求,却对上汤姆冰冷的眼神,那点希冀瞬间破灭,只能咬着唇,点了点头。
……
几日后,莱特庄园的书房里,米娅捏着一封封口烫着黑纹蜡印的信,指节微微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信纸被她攥得皱起,上面寥寥数语,却像重锤砸在心头——伊莱自愿随他离开,勿念,勿寻。
“亨利……”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丈夫,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你看……你看这信……”
亨利接过信,逐字读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薄纸几乎要被撕裂。
他沉默半晌,才沉声道:“是他的笔迹,没错。”
“自愿?怎么可能是自愿!”米娅失态地提高声音,眼泪汹涌而出,“伊莱那孩子胆子最小,怎么会愿意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是!”
亨利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眉心,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无力。
他何尝不知道这“自愿”背后藏着什么,可对方能让伊莱留下这样的信,就意味着根本不给他们追查的余地。
莱特家虽小有势力,在那人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别声张。”他沉声道,压下心头的痛楚,“派人暗中查探,但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现在的我们,还没有资格和他抗衡。”
米娅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失声痛哭,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唯一的孩子,就这样被带走,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甚至连他在哪里、是否安全都无从知晓。
亨利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指尖狠狠抵在窗沿上。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胁迫,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能做的,只有隐忍,等待一个渺茫的机会,将孩子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