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吾为原初，更为终极
“————如果这就是您所期望的话，那么，我会按您的意志去行动的，尊敬的阁下。”
沉思良久后的罗伊斯缓缓开口回应道。
此刻，他看向约翰的目光已经没了先前的敌视，而是尽数化为了凡人对某种未知存在发自本能所产生的躬敬。
直觉告诉他，相对于按照家族那边的指令去完成那个怪物的培育，或许顺从约翰给出的条件，更能让他完成救赎姐姐的愿景。
“更何况，眼下的自己根本没得选择，不是么？”
看着面前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显现出任何杀意，但却莫名给了自己一种但凡轻举妄动，人头便会立刻落地的约翰。
罗伊斯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便抬手指向一旁的安娜，随后毫不尤豫地向约翰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正如您所判断的那样，安娜·斯普林特，或者说朱莉安娜·比诺特，她本人便是瓦尔德伦家族选中的365名胚胎孕育者”之一，并和斯普林特家族达成了合作，将其转移到了洛兰王国内，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
“而由于我本身只继承了母亲马尔森家族的血脉，并没有继承瓦尔德伦家族无言之缚术式天赋的缘故。”
“因此，和成为养育者”，负责在梦境世界观测光之子胚胎，并对其进行知识赋予的姐姐不同。”
“无法在梦境世界自如行动的我，便被家族选为了看守者”，并在十八年前瓦尔德伦家族对汉森家族完成精神改写后，成为了汉森家族遗落在外的血脉，同时负责看守汉森家族内的胚胎孕育者。”
“但在奥尔科提出特别行动部打造计划后，我原有的看守任务便被家族更改，转而取谛了斯普林特家族看守者的职责，成为了对方的新任看守者，负责监视寄宿在她精神内的光之子胚胎的成长状况。”
“！”
伴随着罗伊斯平静的话语响起，一旁听到这个实情的安娜却顿时如遭雷击。
碧绿的双眸正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的罗伊斯，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猜测的那个答案，居然会以这种荒诞的形式下得到证实。
整个人只觉大脑一阵眩晕，但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这十八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而作为比诺特家族成员还不自知的自己，居然一直都相信着那群所谓亲人”，实则为仇人之一的斯普林特家族对自己展开的洗脑教育。
将自己真正的血脉家族视作了不死不休的对象。
甚至，还在数天前夜晚的刺杀中，对自己真正的亲人拔刀相向？
这种荒谬的事情，这种该死的事情。
让我怎么能够接受？！！
刹那间，安娜的表情彻底失控，她的表情充满了狰狞和愤怒，近乎疯狂地咆哮起来，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杀意。
通过她凶光毕露的眼神，也不难知晓。
徜若此时能够行动的话，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对方。
然而对于安娜杀意凛然的咆哮声，罗伊斯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对方一眼，而是面色平静地朝约翰开口道：“按照瓦尔德伦家族的计划，在确认所有孕育者精神内的胚胎达到成熟后，届时，我会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激发她脑海内的无言之缚术式，使她和其馀孕育者会和，并完成最后的献祭，进而完成光之子的降生。”
“这，便是家族安排我进入特别行动部的真正任务。”
微微一顿，在仔细观察了约翰的表情，发现对方对于自己爆出的这个惊天秘闻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甚至连呼吸都从未出现异样，而是始终保持一如既往的淡然后。
罗伊斯对于心头的那个猜测，便愈发笃定起来，同时声音中的敬畏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以我目前在瓦尔德伦家族的权限，我只能掌握三名孕育者的具体情报，除却朱莉安娜·比诺特外，另外两人分别在杰洛斯王国的汉森家族，以及弗兰西王国的弗朗斯特家族内。”
“至于其馀胚胎携带者的位置，后续我会尝试从瓦尔德伦家族内获取，还望您给我一些时间。”
“如果您怀疑我的忠诚的话，您可以为我施加主仆契约，以此来确保我不会反悔，不知您意下如何？”
”——”
对于罗伊斯开出的条件，约翰却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复，而是沉吟了一段时间，接着却说出了一句让罗伊斯怔在原地的话：“罗伊斯，你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也明白你所言非虚，并且，我也很乐意放你离开。”
“不过，相较于不靠谱的主仆契约，我本人其实更相信另一个方法，并且，这个方法只需要你支付一些小小的代价。”
迎着罗伊斯紧缩的瞳孔，约翰微微一笑，明明声音无比平静，但在这破败的房间内却显得格外的冰冷：“关于记录了你姐姐佩姬精神锚点的那个指针信标，你应该带在身上吧？”
“把它交给我，这样，我才能进一步相信你的忠诚，也才能让我们的合作有更加稳固的保障，难道不是吗？”
说完，约翰便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罗伊斯，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虽然在前世的不断挑战下，他已经研究出了完美结局的通关方法，而罗伊斯本人也能以类似假死脱身的形态，利用光之子的精神力影响下重新以性转的姿态复活。
但对于罗伊斯早期的反骨仔性格，他简直不要太了解。
自然明白，对方眼下虽然看似献上了自己的忠诚，可一旦真的信任对方的说辞，并放任对方就这么离去的话。
那么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对方就会向他发起背刺。
届时无论是他试图策反特别行动部的计划，甚至是近期试图帮助卓尔解决诅咒问题的盘算，可能都要在这个背刺小子的捣乱下宣告失败。
至于像对付马克一行人那般向对方种下主仆契约，以达成控制对方的想法。
约翰可不认为，对于精神力有着堪称世界之最研究进度的瓦尔德伦家族，会识别不出他这个上位魔法使施加的契约。
而哪怕如今佩姬被困于梦境中的精神世界，对方也能依靠自身恐怖的精神力量以那枚指针为媒介，构造出连同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桥梁，进而对携带了指针信标的罗伊斯的影域巡视”术式施加增幅。
并且由于无言之缚术式脱离五大魔法元素之外的诡异特性，这种增幅带来的绝对隐匿，及穿梭次元夹缝的效果，连身为魔王的托洛夫斯基恐怕都无法察觉。
而面对自己施加的主仆契约，这位精神力上的绝对天才，恐怕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将其轻松破除。
这一点可以说是毋庸置疑。
因此，约翰很清楚，想要真正地掌握罗伊斯，他就必须拿到那枚至关重要的指针信标才行。
否则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约翰顿时微眯起自己的双眼，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罗伊斯。
”——”
罗伊斯没有开口回应，但与此同时，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止不住地发寒，并且头皮也好似有电流经过，让他的头发都不由自主地耸立起来。
因为，先前约翰提及的光之子的情报，虽然获取起来十分困难，但通过在瓦尔德伦家族内安插特工的话，也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但那枚指针信标，乃是姐姐被困在精神领域后，凝结力量试图和自己展开沟通所形成的产物。
整个世界除却他和姐姐两人外，任何人都不该知晓这东西的存在，更无法看到才对。
就算是魔王亲临，对方也绝无可能知晓。
如此的话，一切，已然不言而喻————
“！”
然而在理清一切后，罗伊斯却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希冀。
在确认了面前的存在究竟代表着什么后，他整个人当即毫不尤豫地朝约翰跪下。
接着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类似护身符的存在，并将其拆开，露出了内部那根不规则的银灰色指针。
而后双手捧起，将其躬敬地递向面前的存在。
语气虽然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坚定：“您的意志，罗伊斯必定践行，尊敬的阁下，不知我可否有幸聆听您的尊讳？”
我的尊讳？
听到这话的约翰微微一顿，但只是稍加思索后，结合着罗伊斯此时仿佛蝼蚁拜见神明般的紧张，只是一瞬间，他便推理出了真相。
本想含糊其辞糊弄过去，但转念一想后，约翰心头却忽然生出了一个恶趣味。
接着他一边单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指针信标，一边催动手背内的封印之匣的力量，将自身的气息增幅到恐怖的程度后，旋即便说出了一番让罗伊斯震撼不已的话语：“吾初为时空长河之星火，于精神维度长燃不灭，立于文明之顶点，始于智慧之初成。”
“不为时间所抿灭，不为贫瘠而消亡。”
“无生无死，无形无相。”
“既可弱小如尘埃，又能庞大如宇宙。”
“邪恶惧吾威，良善颂吾名。”
“神魔外道于吾皆不存。”
“吾为原初，更为终极。”
“吾名为，英特纳雄耐尔。”
“英特纳雄耐尔？”
感受着神启”状态的约翰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罗伊斯心头惊骇的同时，还低声念诵着约翰这位强大神只”代言人，所给出的神只真名。
虽然并不能知晓其真正的寓意，但越是念诵，罗伊斯便越感觉这个真名有种说不出的玄妙。
再结合着约翰所给出的这位神只成神”经历，以及其力量之庞大，连神明和恶魔都需要退避的威严，还有那函盖了轮回的收尾。
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这个名为英特纳雄耐尔的真神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
虽然罗伊斯很疑惑，为何拥有如此强大权能的真神，在神明时代始终没有显现出自己的力量，甚至连对方的名讳都从未听说过，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在考虑到对方在神明消散的世界还能重新现世后，这种细枝末节便被罗伊斯抛在了脑后，转而恭躬敬敬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同时双手交叉抚在左右两肩之上，朝着约翰献上了神明时代中，凡人拜见神只时所展现出的最高礼节：“英特纳雄耐尔之神，感谢您施以的仁慈，愿您的力量永恒不朽！”
”——”
看着面前成功被自己忽悠住，仿佛已经成功入教的罗伊斯，饶是约翰，此刻也差点没绷住。
直到在脑海中回想了数十遍猪头小队长泼酒烧自己裤裆的场景后，他才堪堪止住了嘴角的笑意。
转而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接着迅速解除对封印之匣的激活，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后。
他才学着圣索菲亚大教堂里珐谬的那副神棍模样，一脸慈祥地朝罗伊斯开口道：“很好，罗伊斯，你的虔诚，真神已经知晓，以英特纳雄耐尔之神代行者的名义，你的愿景，会如约达成的。”
“感谢您的仁慈，约翰阁下。”
听着约翰的回复，意识到这位强大神只代言人已经从神启状态撤离后，罗伊斯心头不由得感到有些失望。
他本来还想试着向这位神只寻求神明消散的原因，进而完成自己的求知欲。
却没想到对方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在如今的环境下，神明根本无法立足于这片土地，更别提显现真身了。”
哪怕刚刚的神启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哪怕这位英特纳雄耐尔之神力量再怎么庞大，其中的消耗肯定也是非常惊人的。
对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凡人的求知欲而浪费自己宝贵的神力呢？
“虽然，多少有点遗撼就是了。”
罗伊斯心头暗暗叹息道。
然而就在他打算旁敲侧击询问下约翰这位神使对自己是否还有其馀安排时，收起了那枚指针信标的约翰，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安娜，接着说出了一番让两人呆立当场的话语：“朱莉安娜·比诺特，我需要你和罗伊斯返回盟军，不知，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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