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杯盘早已撤去,佣人端来一壶温热的桂花乌龙。
尚凌梓汐拉着林溪、苏晚围坐在沙发一角,三人摊开扑克牌,洗牌的哗啦声混着轻笑,漫出融融暖意。
“说真的,我一直好奇呢!”尚凌梓汐摸起一张牌,指尖转着牌面,眼尾弯成月牙。
“嫂嫂们当初是怎么看上我那两位哥哥的?你们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走到一起的呀?”
林溪闻言笑出声,伸手戳了戳苏晚的胳膊,语气带着调侃,“你先讲还是我先?”
苏晚脸颊微红,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温温柔柔,“林溪你先说吧。”
林溪笑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牌面,目光渐渐飘远……
半年前的盛夏,a国首届国际调香师大赛的筹备工作进入白热化阶段。
市中心国际会展中心的大厅里,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空气中混杂着油漆的味道与新鲜花卉的芬芳。
林溪正踩着三米高的铝合金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主舞台背景墙的铁艺框架上缠绕晒干的薰衣草花束。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马尾辫高高束起,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过长的花茎。
脚下的梯子不知被谁碰了一下,猛地晃了晃,林溪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腹,带着清冽的薄荷香气,混着雪松的沉稳,瞬间包裹了她。
“小心。”温润的声音像春日细雨,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疾不徐。
林溪睁开眼,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睫毛纤长,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专注。
男人穿着一身烟灰色高定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六边形徽章。
上面刻着缠绕的藤蔓与香水瓶图案——正是精英联盟调香盟的专属标志。
他托在她腰腹上的力道沉稳而克制,既稳住了她的身形,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谢谢谢谢!”林溪连忙扶住梯子扶手,站稳身体,拍了拍胸口,脸上泛起薄红,却依旧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我叫林溪,是这次大赛的花艺总设计,负责现场所有的花艺布置。”
“王涵康。”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触感细腻,力道轻而坚定,“大赛主办方代表,南香康院院长。”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王涵康——业内顶流的调香师,一手创办了南香康院,更是精英联盟调香盟的盟主。
年纪轻轻就凭着出神入化的调香技艺和严谨的行业态度,成为调香界的标杆人物。
她之前在行业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他,照片里的他神情冷峻,气场强大,没想到现实中竟是这般温润如玉的模样。
“原来是王盟主,久仰大名!”林溪笑得爽朗。
“我之前还用过南香康院的‘清欢’系列香氛,味道特别正,尤其是那款雪松茉莉,我工作室里一直摆着。”
王涵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地笑了,“没想到林小姐也是懂香之人。”
“谈不上懂。”林溪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薰衣草,“只是做花艺久了,对自然香气更敏感些。”
“我觉得调香和花艺是相通的,都是用香气传递情绪,只是一个是液态的凝练,一个是固态的鲜活。”
王涵康颔首赞同,“林小姐说得很有道理。这次大赛的主题是‘自然本味’,所以才特意邀请林小姐来做花艺,就是希望花艺的香气能与现场的调香作品相互呼应。”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王涵康要把控整个会场的香气氛围,从入口处的迎宾香,到各个展区的主题香,再到休息区的舒缓香,都要一一调试。
林溪则要根据不同区域的香气风格,搭配对应的花卉,确保视觉与嗅觉的统一。
两人常常凑在一张设计图前争论。
林溪坚持主舞台的背景墙要用新鲜茉莉搭配白色绣球,“茉莉的香气清甜鲜活,绣球的形态饱满,能凸显‘自然本味’的主题,
而且大赛直播时,新鲜花卉的视觉效果也更好”。
王涵康却认为应该用风干茉莉搭配银柳,“风干后的茉莉香气更醇厚,不会过于张扬,银柳的线条简洁。
与调香的内敛质感更契合,也能避免新鲜花卉因灯光照射过快枯萎”。
“王盟主,调香讲究层次变化,花艺也讲究动态美感啊!”林溪双手叉腰,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不服气。
“我可以安排团队每天凌晨五点更换新鲜花材,保证三天都是最佳状态,而且新鲜茉莉的香气能和你调的迎宾香形成呼应。”
“一进门就能感受到自然的气息,多有代入感。”
王涵康推了推眼镜,眼底带着笑意,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出手机,调出一组数据,“这是之前做的测试……”
“新鲜茉莉的香气在强光环境下只能维持四小时,即使更换,两次花材的香气浓度也会有差异,可能会影响评委对调香作品的判断。”
“那我们可以在花材旁边放小型扩香器,补充一点茉莉精油啊!”林溪立刻接话。
“精油选你家南香康院的纯植物提取款,和新鲜花材的香气融合,既不会突兀,又能维持香气稳定。”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眼神里满是自信与热忱。
王涵康看着她发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听林小姐的。你的专业判断,我相信。”
林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妥协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保证不辜负王盟主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