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凌家主宅的庭院里,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偶尔落下几片红梅花瓣,被风一吹,打着旋儿落在廊下的红灯笼上。
温艮夫妇在岛上住了两日,两家人早已褪去了客气,相处得如同多年的至亲一般。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尚凌程劲便会穿着一身藏青色太极服,在庭院里慢悠悠地打太极。
他身形挺拔,一招一式间透着沉稳内敛,掌心吐纳间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温艮见状,便会换上带来的灰色运动服,笑着加入,“老哥,今日可得教教我你那招‘白鹤亮翅’,上次看你耍得,真是行云流水。”
尚凌程劲哈哈一笑,放慢动作,“这招讲究的是借力打力,腰腹要稳,手臂要柔,你跟着我来。”
两人一板一眼地比划着,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累了,便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仆人早已端上了温热的普洱茶,茶汤红浓透亮,氤氲的热气里飘着醇厚的茶香。
“景钰这孩子,我看是真的疼汐汐。”尚凌程劲呷了一口茶,目光望向屋里。
温景钰正陪着尚凌梓汐给庭院里的梅树浇水,“昨日我见他给汐汐盖毯子,生怕她着凉,这份细心,难得。”
温艮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这孩子打小就稳重,做事有分寸,汐汐交给他,老哥你就放心。”
马惠对温景钰的疼爱,更是体现在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每日清晨,她都会亲自去厨房盯着,看着厨子给温景钰熬莲子羹。
“景钰胃里怕凉,莲子要提前泡三个时辰,桂圆要去壳去核,用小火慢熬,熬到莲子软糯了才行。”
马惠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羹汤,眼神专注,“再加点冰糖,别太甜,汐儿也能喝。”
熬好后,她亲自端着白瓷碗,走到温景钰面前,慈和地说,“景钰啊,快趁热喝了,晨起空腹喝这个最暖胃。”
温景钰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也暖烘烘的,“谢谢奶奶,您费心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尚凌梓汐,舀了一勺莲子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汐儿,尝尝奶奶的手艺,甜糯得很。”
尚凌梓汐张嘴接住,莲子的清香和桂圆的甜润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奶奶做的就是最好吃!比外面酒楼里的强多了。”
马惠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们喜欢就好,这些天…我天天给你们做。”
蓝情纯则拉着温景钰,把琴瑟岛逛了个遍。
她带着他去了后山的茶园,漫山遍野的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冬日里虽没有翠绿的嫩芽,却透着苍劲的生机。
“这茶园是祖辈传下来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蓝情纯指着一棵老茶树,“你看这棵,树龄都快一百年了,每年清明前采摘的嫩芽,能炒出最好的龙井。”
她转头看向温景钰,眼神温和,“我让厨子给你们炒新茶,用山泉水泡着,那滋味,绝了。”
路过海边的礁石滩时,蓝情纯停下脚步,海风拂起她的发丝,她轻声说,“汐汐小时候,最爱来这儿捡贝壳。”
“她那时候才五岁,穿着小靴子,踩着浪花,跑得比谁都快,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哭着喊‘妈妈’,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彩色的贝壳。”
温景钰认真地听着,脑海里浮现出尚凌梓汐小时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汐儿现在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蓝情纯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你多看着点她,她性子娇纵,做事不计后果,有你在身边,我们也放心。”
温景钰郑重地点头,“伯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汐儿,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两家人还一起乘船去了岛西侧的小渔村。
渔村不大,几十户人家依海而居,渔船整齐地停靠在岸边,渔网晾晒在礁石上,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温艮和尚凌程劲一到海边,就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拿出带来的鱼竿,挂上鱼饵,静静地坐在礁石上钓鱼。
“你说咱们今天能钓上几条?”温艮盯着水面上的鱼漂,笑着问。
尚凌程劲摇摇头,“这可不好说,海里的鱼精着呢,不过咱们钓鱼,图的就是个乐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海鸥掠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莫瑶、马惠和蓝情纯则坐在渔家乐的屋檐下,面前摆着一个大盆,里面是刚打捞上来的鲜虾,活蹦乱跳的。
“这虾真新鲜,用来白灼最好吃。”马惠拿起一只虾,熟练地剥着虾壳,“汐儿小时候,一次能吃一大盘,吃完还喊着‘还要’。”
莫瑶跟着剥了一只,笑着说,“我们家景钰也爱吃虾,今天让俩孩子吃个够。”
蓝情纯则一边择菜,一边说,“等会儿让厨子多做几个菜。”
三人聊着孩子们的童年糗事,笑声顺着海风飘得老远,引得路过的渔民都忍不住回头看。
温景钰陪着尚凌梓汐在沙滩上散步,脚下的沙子细软温热,踩上去沙沙作响。
尚凌梓汐像个好奇的孩子,一会儿弯腰捡起一个扇形的贝壳,一会儿蹲下身看着沙滩上的小螃蟹横着爬。
“阿钰,你看这个贝壳,多好看!”她举起手里的贝壳,阳光透过贝壳的纹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温景钰笑着蹲下身,帮她把贝壳放进随身带的小竹篮里,“汐儿喜欢,咱们就多捡几个,回去我给你串成手链。”
尚凌梓汐眼睛一亮,“真的吗?”
温景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是真的,我家汐儿喜欢的东西,我都给你做。”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主宅,温景钰果然没有食言,他找出家里的银丝和小珠子,坐在灯下,小心翼翼地把贝壳一个个串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穿针引线间透着专注,尚凌梓汐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
直到深夜,一串独一无二的贝壳手链终于做好了,银丝缠绕着五彩的贝壳,还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第二天清晨,温景钰把手链戴在尚凌梓汐的手腕上,轻轻扣上搭扣,“这样,你捡的宝贝就不会丢了。”
尚凌梓汐抬手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笑得眉眼弯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阿钰,我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