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宁汇原在别墅侧面的电子锁上按了几下。
轻微的电机声响起,门马上滑开了。
“进来。”宁汇原侧身让开。
艾克斯特拖着行李箱踏入玄关。
地面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倒映着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旷得能听到行李箱轮子细微的滚动回声。
玄关正对着一个异常巨大的客厅,挑高设计的空间显得更加冷清。
“我发现我们俩家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艾克斯特伸了个懒腰道。
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来他家,但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明明就在对面,但宁汇原的家总是给他一种压抑的感觉。
“哦”宁汇原敷衍地应了声“可不是”
但最吸引目光的是客厅一侧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型水族箱。
深蓝色的灯光下,各色形态奇异的海洋生物,在精心布置的珊瑚礁间缓慢游弋。
水流的汩汩声是这巨大空间里唯一的活物声响。
有一条丑鱼甚至被吸引了过来。
宁汇原似他随手将钥匙丢在玄关柜上一个银色托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鞋脱了,穿那双。”然后指了指旁边一双为艾克斯特准备的灰色拖鞋,自己则蹬掉了皮靴,袜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艾克斯特依言照做,换上拖鞋。
角落那里,靠墙放着一张设计感极强的黑色玻璃花架。
花架最上层,只有一盆植物,其它各式各样的则堆放在下层。
那上层是一盆开得正盛的白色蝴蝶兰。
花瓣舒展,洁白无瑕,在冷色调的空间里,像一只只停驻的脆弱的蝴蝶。
花盆是纯白的骨瓷,干净得不染尘埃。与精心呵护的花架形成对比的,是旁边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纯白色,无把手,与墙壁融为一体,仅门缝处有一条细黑线。
它像一个巨大的空白画布,突兀地嵌在那,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死寂。
像一块活的遗像。
艾克斯特的目光在那扇白门上停留。
宁汇原正背对着他,弯腰查看水族箱的恒温控制器,黑色皮衣衬托出他有力的肩背线条。
“阿姨她”艾克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
他记得宁汇原的母亲,那是个有着温柔笑容的女人,掌心有一个漂亮的、海蓝色花体的“a”,眉眼淡如菊。
但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那个身影已经很遥远了。似乎在他和宁汇原还很小的时候,那个女人就消失了。
宁汇原的动作微顿
“别管了”
他直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艾克斯特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墨镜被他摘下攥在手里,冰凉的塑料边缘硌着掌心。
宁汇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紫眸平静无波“你的房间就在二楼,跟我来。”他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走廊同样宽敞明亮,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锈着山水,吸走了脚步声。宁汇原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宁汇原:“这间。”
艾克斯特:“宁汇原其实也不用这么正式的”
宁汇原噗嗤一笑:“你要住保姆房我也不拦你。”
“以前是客房,没人用过。”宁汇原靠在门框上,紫眸扫视了一圈,语气平淡,“东西都是新的,浴室里有洗漱用品,wifi密码我写的贴在床头柜上。”
就在这时,宁汇原插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发出持续的蜂鸣。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紫眸深处掠过艾克斯特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先收拾。”宁汇原没有接电话,只是按掉了震动,对艾克斯特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却烦恼地用指尖捏着眉头。
“饿了小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弄。桌上有电脑,别乱跑,也别开对着那边的窗帘。”他指了指紧紧闭着的落地窗的方向——正对着养父家。
说完,他没等艾克斯特回应,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我又不是低龄儿童”艾克斯特无语梗住
门在艾克斯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巨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行李箱轮子在地毯上留下的浅浅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他把兔子从行李拿出来,软塌塌的毛线冒出线头,眼睛的塑料片有点磨损了。
他把它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靠着宁汇原留下的那张写着wifi密码的便签纸。
兔子歪着脑袋,草绿色的围巾在冷色调的房间里,是唯一一点笨拙的颜色。
然后,他从行李箱最底下,翻找出一小卷皱巴巴的医用纱布、一小瓶碘伏和几片独立包装的创可贴。这是他离家时匆忙塞进去的,而之前一直时间去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走进独立卫浴间,打开灯。洗手台是白色大理石,镜中映出他的样子,黑发红挑染凌乱,瞳眼下泛青黑,右眼下痣清晰,额上鲜红“x”在白炽灯光下更刺目
!“唉,好烦啊…”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慢慢卷起黑色连帽衫的袖子,露出了小臂内侧几道边缘泛着深紫红色的抓痕还有淤青
伤口不算深,但被雨水和汗水浸过,又被反复抠抓过凝固的血痂。
自己真是看起来颇为狼狈。
“嘶”他拧开碘伏瓶盖,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碘伏棉球,对着镜子手竖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臂上的伤口。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操真疼”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呲牙咧嘴,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酒精棉球擦过那些被抠破的血痂时,疼痛更是钻心。他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继续清理,不清理只会更加严重,长痛短痛还是分得清的。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清理完伤口,他拿出纱布,动作笨拙地试图缠绕。纱布总是不听使唤有自己的思想,要么太松,要么裹得歪歪扭扭。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放弃了,只把几片创可贴胡乱地贴在了几个最严重的破口处。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极其刺耳、穿透力极强的门铃声从楼下传来…
宁汇原没有去玄关大门,反而径直冲向艾克斯特所在的客房!“砰!” 客房的门被宁汇原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宁汇原一进门,就看到脸色苍白的艾克斯特站在门口。
他拽开艾克斯特,推向房间深处的衣柜夹角。
“躲好,别出声!”宁汇原低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