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雅致静谧的内室,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赵毅伟周身气质陡然一变,先前那点刻意表现的浮夸油腻消失无踪,眼神清澈坦荡,身姿挺拔如松。
早已有人在此等候,服侍他沐浴更衣,不过被他拒绝了,这点小事,他还是习惯自己动手。
待他洗净穿衣之后,如梦才缓缓从屋外走来,此时的她取下了面纱,露出精致绝美的脸庞。身上换了一身衣物,绿色的常服配合高束长发竟有一种青梅竹马邻家妹妹的感觉。
两人一碰面,皆是露出一丝惊艳之感。(虽然赵毅伟有些小帅,但如梦见多识广,更多是在演戏)。
见气氛有些尴尬,如梦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美目流转,审视着他:“公子方才在外,可是刻意藏拙?如今这般,才是真面目吧。”
赵毅伟不置可否,只是再次拱手,言辞恳切:“如梦姑娘明鉴。在下赵毅伟,前来只为两件事:一是寻回管家福伯,二是查明那位名为小翠的姑娘下落,她亦是福伯视若亲女的孤女之一,据悉被恶意卖至万花楼。还望姑娘相助。”
“小翠?被卖至我万花楼?”如梦秀眉微蹙,神色真正变得严肃起来,“我万花楼虽有诸多分号,行事自有规矩,绝无强买强卖、逼良为娼之理。若真有此事,我必严查!”
说罢,她忽然嫣然一笑,眼波柔媚似水。莲步轻移,靠近赵毅伟,衣袖带着幽香拂过他的手臂,声音软糯:“公子方才词动四方,此刻又正义凛然,当真令人心折。莫非就只为寻人而来?良宵难得,公子就无半点心动?”
赵毅伟呼吸微微一滞。
平心而论,如梦之美,堪称绝色,如此近距离的刻意诱惑,恐怕圣贤也难以全然心如止水。
他确实感到心旌摇曳,恨不得立马扑上去上下其手。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福伯憔悴的面容、小翠可能面临的恐惧,以及身边那位虽女扮男装却气鼓鼓的苏糖。
他后退半步,拉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清明而坚定,拱手道:“姑娘风采,世间罕有。但在下心急如焚,亲友下落不明,实在无暇他顾,更不敢有任何唐突之念。望姑娘体谅,助我查明真相,赵某感激不尽!”
如梦看着他眼中那一瞬间的挣扎旋即化为更深的清明和坚定,忽然掩唇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却再无妖娆媚意,反而带上了几分欣赏和真诚:“好一个赵公子。也罢,你这朋友,我如梦交了。我已经派人去查问福伯与孤女之事,若真在我楼中,必给你一个交代。”
很快便有一个丫鬟匆匆而至,附在如梦耳边低语了几句。
如梦听着,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她转向赵毅伟,语气平和:“赵公子,楼中确有一位老者和一位名唤小翠的姑娘。不过,其中似乎有些纠葛,莫管事正在处理。既然公子关切,不妨一同前去看看。”
她起身,仪态依旧优雅,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示意赵毅伟跟上。苏糖在屋外早已等的不耐烦了,见此情景赶忙推开身边二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繁华区域,走向万花楼后方管理之处。气氛略显压抑,与前面的莺歌燕舞形成鲜明对比。
在一间类似账房的屋内,莫管事早已收到风声,垂手而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委屈。
角落里,福伯被人看着,坐在一张凳子上,神色疲惫憔悴,衣衫虽有些凌乱,但大致完好。另一边,小翠则脸上带着泪痕,眼神惊恐,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见众人走了进来,皆抬头看了过来。
“少爷!”看见赵毅伟,二人眼中皆是露出一丝希望之光。
赵毅伟见两人无事先是呼出一口气,安下心来,随即便看见小翠脸上的掌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姑娘您来了。”莫管事抢先开口,一脸无奈,“正要向您禀报此事。这位赵府管家,”他指了指福伯,“今日午后闯入楼内女眷更衣之所,行为不端,被当场拿住。多位姑娘和小厮皆可作证。咱们万花楼虽是开门做生意,但也重规矩,此事若轻纵,只怕难以服众啊。”
福伯气得浑身发抖,急声道:“你血口喷人!我来赎人,久久等不到人。最后跟着指示牌去找管事房,那门自己开的!”
莫管事根本不理他,又指向小翠:“至于这丫头,并非我等强掳而来。是其父连同其妹,白纸黑字画押,自愿卖入我万花楼的。卖身契在此,请姑娘过目。”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给如梦。纸上墨迹、手印一应俱全。
“你胡说!他都没有养过我们,凭什么替我们做主。你把我妹妹还给我!”似乎是看到了主心骨,这一刻小翠终于放下了防备,失声痛哭起来。
莫管事面露讥诮:“丫头,这话可就没道理了。父母之命不可违!银子我可一分不少都给你父亲了,你大可把人叫过来当面对质!再说卖身契在此,岂容你抵赖?莫非是现在又反悔了,想攀咬我等不成?”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人证物证似乎俱全,瞬间将赵毅伟这边置于了理亏之地。
如梦接过卖身契,仔细看了看,面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她抬眼看向赵毅伟,语气淡然:“赵公子,莫管事所言,似乎也有凭有据。这私闯女室、买卖人口,都是大事。你看”
赵毅伟面对莫管事看似确凿的指控,并未直接否定其证据,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此事说来复杂,实际上这位如梦姑娘的态度才是关键。
一开始这位万花楼高层分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一副要做主的姿态,如今态度却如此模糊不定,难不成真的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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