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暴的真气猛地炸开!像一道裹挟浓重江腥味的衝击波,沉重地碾压过整个茶肆!
柜檯旁的桌椅杯碟如同纸片,噼啪爆碎!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变得凝固窒息。
谢云疏的青衫被劲气激得鼓动,肩背猛地一紧!但这並非直接的杀招,而是全方位的压制!她在重压下身形急沉,身下的木椅发出刺耳的呻吟!护体真气本能地急速运转!
就在这新力未继、旧力已老的致命瞬间——
敖伏鼉眼中厉芒骤闪!他的手如鬼爪般隔空狠狠抓向谢云疏的后心!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阴狠、更凝聚的真气巨爪,撕裂了她仓促的气劲防护,凶残地撞入背心!
“呃!”谢云疏脸色煞白,痛楚掠过眉心!血腥气涌上喉咙,被她死死咬住。后背仿佛被巨锤砸中!肋骨悲鸣,五臟翻搅!身下的椅子“咔嚓”一声彻底粉碎!
她踉蹌著向前扑倒,靠拄著长剑才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体!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狼狈。手中的长剑,发出细锐的嗡鸣。
“拿下!”敖伏鼉雷吼炸响,毫不留情!
三道靛蓝色的身影如同等候多时的恶狼,瞬间呈合击之势扑来!
一人如毒蛇贴地窜出,手中分水刺带起悽厉风声,直锁谢云疏腰部!
一人正面硬撼,分水刺如毒蛇吐信,灌满十成劲力猛刺其拄地长剑!
一人凌空飞腿如钢鞭,直砸她被迫压低的肩颈!
谢云疏眼中寒光爆射!剧痛蚀骨,但剑心不灭!青锋长剑骤然长鸣,剑光绽开搅向分水刺,同时旋身奋力迎击鬼头刀!
噹啷!刺耳的金属爆鸣!
分水刺的巨力虽被剑势盪开,但那凶悍的衝击力却透剑而入,狠狠撞击她受伤的內腑!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鐔!
全力迎击的剎那,剑势不可避免地一滯!
那贴地袭来的“毒蛇”眼中露出狞笑!分水刺刁钻地变向,避开剑锋,“嗤”地一声刺入了她拄剑的大腿外侧!一股阴毒的劲力瞬间透骨而入!
剧痛传来!她身形一晃!
头顶的钢鞭腿影已至!避无可避!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左肩如同被重锤击中!
谢云疏整个人被砸得倒飞翻滚出去!青锋长剑脱手,“噹啷”一声坠地!鲜血从大腿和嘴角渗出,迅速在青衫上洇开刺目的红梅。她单臂撑地,束髮带断裂,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猛地抬头,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刀锋,狼一般扫过围上来的敌人,最终死死钉在敖伏鼉那张杀机密布的脸上——不屈依旧!
“锁了!”敖伏鼉声音冰冷,“押回总舵!”他环视一片狼藉、死寂无声的茶肆,目光如烙铁般烫过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寒声道:
“都看清了!这,就是折我敖家脸面、犯我江鼉帮的下场!在这龙潭渡口——”
“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两名手持沉重乌黑锁链的江鼉帮眾立刻上前,粗大的铁链套上了那倔强却已无力抵抗的青色身影。
茶肆里死一般的寂静。 掌柜蜷缩在炸裂的柜檯后,牙齿咯咯作响;角落老嫗死死捂住怀中幼童的嘴,泪水打湿衣襟;几个江湖汉子面如白纸,按著兵器的手僵硬冰冷——他们深知,自己那点功夫在暴怒的敖伏鼉面前,无异於待宰的羔羊。
“诸位,”敖伏鼉的声音恢復了渗人的平静,带著刮骨般的寒意,钻进每个人耳中,“这场热闹,看得可尽兴?”
死寂!恐惧淹没了一切!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在死寂中抽动。
敖伏鼉嘴角扯起一道残忍的弧度:“可惜世道险恶。血河教的魔崽子们太过猖狂,无所不在。”
他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能保证,你们中间,没有魔教的耳目?没有等著『恰好』瞧见什么,好用我敖家做文章,污我江鼉帮名声或者去向某些不该听的人,匯报今晚这场『误会』?”
“『误会』”二字被他咬得极重,杀机森然。
敖天蛟脸上的羞怒未退,此刻被父亲的杀意一激,更添了一抹残忍的兴奋。他灼灼的目光扫过那些“羔羊”,如同在欣赏开宴前的珍饈。
“柳盟主一去,魑魅魍魎横行!”敖伏鼉声音刺耳,“我敖伏鼉——赌不起!为了江鼉帮的清誉!为了不让魔教奸计得逞老夫別无选择——”
他摊开的手掌猛地攥紧!枯瘦的手指如同铁箍!
“杀!”
“一个不留!!”
地狱之门大开!早已杀心炽烈、蓄势待发的江鼉帮眾轰然应诺,如群狼扑食,咆哮著冲向绝望的人群!
整个茶肆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地狱!
惨叫、哭嚎、破碎声、兵刃破风声混杂成刺耳的死亡交响。
那个持分水刺的瘦削帮眾,脸上带著虐杀的笑容,率先扑向藏身柜檯后的掌柜。碎片飞溅,掌柜被逼得滚倒在地,瞳孔因绝望而放大,一只枯爪带著腥风直掏他的心窝!
另一边,醉汉的酒罈被一掌拍碎,浓烈的酒气混著血腥扑鼻,他还未爬起,迅捷的分水刺已带著呼啸的风压劈头斩落!
老嫗將哭嚎的幼童死死护在怀中,用佝僂的脊背挡在外面,浑浊的泪眼中映出一双凶狠踹来的腿影!
“不——!饶命啊!”几个商贩连滚带爬想逃,却被鬼魅般的身影堵住去路,寒光闪过!
就在这毁灭的洪流即將吞没所有生灵的剎那——
角落的暗影里,一个一直埋头於粗茶、穿著深色布衣的頎长身影猛地动了!
他一直收敛气息,毫不起眼。但此刻,那寻常的身躯骤然爆发出磐石般的定力和怒涛般的衝击力!
当!
一名手持沉重乌黑锁链、狞笑著扑向一个筛糠般颤抖的年轻脚夫的江鼉帮壮汉,硕大的身躯突然被一股沛然巨力从侧面轰中!
“吼!”陈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沉喝,整个人从静如止水到疾如怒矢!他拧腰转胯,朴实无华的一拳没有任何巧,裹挟著开闸洪水般的力量,狠狠轰中那帮眾毫无防备的肋下!
截浪拳!
拳风呼啸如惊雷!
那壮硕帮眾脸上的狞笑瞬间僵硬、扭曲!魁梧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离地倒飞,肋骨折断的脆响格外清晰!口中鲜血狂喷,沉重的锁链脱手飞出,砸落在地。他庞大的身躯撞翻残破木桌,又撞塌一堵土墙,才瘫在废墟中,像一滩烂泥般抽搐不止。
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如同在血腥的屠宰场里投下一块巨石!整个疯狂杀戮的场面,竟出现了剎那的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