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踏上了去公社的路。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在盘算著如何说服父母。
公社邮电局里,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父亲单位的电话。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喂?”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
赵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开口:“爸我出事了”
他把自己和李佳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李佳是如何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接济他,两人是如何情投意合,却不慎被人发现,如今李家人逼他负责,否则就要告他流氓罪。
“爸,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赵龙的声音哽咽,“要是被告了流氓罪,我不仅要劳改,还会连累弟弟妹妹的前程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赵龙以为信号断了。
“你等著,我晚上给你回电话。”赵父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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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赵家此时已经乱成一团。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赵父挂掉电话后,气得在屋里直转圈,“我就知道他下乡准没好事!”
赵母焦急地问:“怎么回事?小龙出什么事了?”
“他在农村搞对象,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人家要告他流氓罪!”赵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要三百八十块钱彩礼,否则就要闹到公社去!”
“三百八十块?”赵母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抢劫!”
赵父阴沉着脸在屋里踱步。
赵龙是家里的老三,上有能干的大哥,下有受宠的么弟,他这个中间的孩子从小就不得重视。
当初让他下乡,也是觉得他在家里帮不上什么忙。
“要我说,就别管他!”赵母心疼钱,“三百八十块,够咱们家半年的开销了!”
赵父却摇了摇头:“不行。他要是真被告了流氓罪,咱们家就完了。老大正在争取车间主任,么儿明年就要说亲,家里有个劳改犯,谁还敢跟咱们家结亲?”
这话点醒了赵母。她虽然不疼赵龙,但绝不能让他毁了其他孩子的前程。
“可是三百八也太多了”赵母还是舍不得。
赵父叹了口气:“我明天去邮局给他汇三百五十过去。剩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告诉他,钱我们可以出,但我们不会过去。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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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赵龙在公社邮局拿到了汇款单。看着上面的三百百五十元,他的心情复杂极了——既庆幸父母最终还是帮了他,又苦涩于他们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
“果然是把我当包袱甩了”赵龙苦笑着自语。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至少钱到手了,眼前的危机可以解决了。
他取出钱,自己留了五十块钱收起来。
李家院里,李父早就等得望眼欲穿。
一看见赵龙的身影,他立刻迎了上去:“赵知青,钱钱带来了吗?”
赵龙面无表情地把一沓钱递过去:“这是三百元,您数数。还有,给我立个收据!”
李父接过钱,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蘸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好!好!好!”李父连说三个好字,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赵知青果然说话算话!”
李佳站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她快步走到赵龙身边,羞答答地说:“龙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我的”
赵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在滴血。
有这三百块钱,他什么样的女人娶不了,最后竟然娶了个村妇。
如今全都打了水漂,他恨透了李家人,连带着对李佳也生出了几分厌恶。
“赵知青,既然彩礼都给了,你看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一办?”李父搓着手问。
赵龙垂下眼帘:“我爸妈工作忙,来不了。婚事就从简吧。”
李父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事没事,城里人都忙,理解理解!那就简单办个酒席,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就行!”
李佳却有些失望。
她原本幻想着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全村人都羡慕她嫁了个城里人。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跟赵龙在一起,这些形式都不重要。
“龙哥哥,”她甜甜地说,“我都听你的。”
回知青点的路上,李佳的心情极好。
她就要当城里人了,而且,龙哥哥给了她300块钱的彩礼,比顾光裕家的给的多了100多块钱呢。
“龙哥哥,你放心,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会对你好,伺候好公婆的!”
“到时候我们一起当工人,再也不回来这里了。”
此刻李佳,满脑子都是赵龙当初给她说他家里多么有实力了。
赵龙只觉得此刻的李佳分外让他讨厌。
他要是能当工人,还来这里下乡?
他父母现在全心全意都在给大哥使劲呢。
赵龙虽然心里不满,但也不愿伤了这份价值300元的情分。
“不要急着回城里,我父母说了,考上大学,以后一毕业就是干部!”
“我现在要全力备战高考,你要做好后勤工作,以后你就是领导夫人了。”
“还有,我们在外面要注意影响,高考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事!”
一想到自己考上大学,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反正他也没有和李佳领证,大不了就当丢了三百块钱呗!
又想到李佳妖娆的身段,赵龙心里又是一热,下次自己带她去混高粱地,她总不能拒绝了吧。。。。。
想到这里,赵龙拉着李佳的手,不由加快了脚步。
“龙哥,这不是去知青点的路啊,我们要去哪里?”
“你跟我来就行,我们现在可是合法的,你还怕我会害你不成!”
赵龙嘴上说著,脚下却不由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来到了村尾的小树林,却发现李佳的弟弟和妹妹在这里捡木柴呢。
“龙哥,你是准备帮我们家砍柴嘛?你真好!”
李佳一脸幸福的往赵龙怀里靠!
赵龙黑著脸,甩开李佳的手就往知青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