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南海,天空是那种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海水从近处的透明渐变到远处的湛蓝,白色的沙滩细软得像糖霜。
明月湾度假村的私人沙滩上,一座纯白色的鲜花拱门在晨光中矗立。拱门上缠绕着浅粉和白色的玫瑰,间或点缀着翠绿的蕨类植物。海风轻拂,花瓣微微颤动,空气里有咸湿的海水和鲜花的混合气息。
清晨六点,度假村的海景套房里,温阮已经醒了。
其实她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不是紧张,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过于饱满的兴奋,让她无法完全沉入睡眠。每次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会突然惊醒,然后意识到——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最后一次了。她对自己说,从今天起,她就是江弈的妻子了。
套房外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林溪压低的声音:“阮阮,醒了吗?化妆师和造型师来了。”
温阮坐起身:“醒了,进来吧。”
门开了,林溪领着三个人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提着巨大的化妆箱,笑容温和:“温小姐早,我是今天的化妆师阿ay。这两位是我的助理,负责发型和服装。”
温阮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窗外就是无垠的大海,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发出规律而温柔的声响。
“我们先做皮肤护理,然后化妆,最后做发型。”阿ay让温阮在梳妆台前坐下,动作轻柔地开始清洁她的脸,“温小姐皮肤底子真好,今天一定很美。”
温阮看着镜中的自己。素颜的脸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透着期待和幸福。
护肤、底妆、眼妆、腮红、唇妆阿ay的手法专业而细致。温阮闭着眼睛感受着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听着外间林溪和助理们整理婚纱的窸窣声,心里异常平静。
化妆进行到一半时,套房的门又被敲响了。是温母。
“妈。”温阮想转身,被阿ay轻轻按住肩膀:“别动,眼线还没干。”
温母走过来,站在女儿身后,手搭在她肩上。镜子里,母女俩的目光相遇。温母的眼睛已经红了。
“我的阮阮今天要出嫁了。”温母的声音有点哽咽。
“妈”温阮握住母亲的手。
“妈就是高兴。”温母抹了抹眼角,“看你幸福,妈比什么都高兴。”
化妆继续进行。温母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偶尔和阿ay聊几句,问问进度,叮嘱些细节。
八点,妆面完成。温阮睁开眼,看向镜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镜中的女人有着精致的妆容,但不浓艳,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五官的优点。眉眼柔和,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整个人看起来既美丽又自然,像是天生就该这么好看。
“太美了。”林溪凑过来,由衷地赞叹,“江弈等下看到你,肯定要移不开眼了。”
接下来是发型。温阮的头发被仔细梳理,在脑后盘成优雅的低发髻,但不是那种死板的一丝不苟,而是有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增添了几分随性和灵动。头纱被小心地固定在发髻上,长长的白纱垂在身后,几乎及地。
最后,是婚纱。
当那件温阮亲自设计、陈老师精心制作的婚纱被展开时,房间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象牙白的厚缎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裙身上细小的水晶像是晨露洒在花瓣上,闪烁着细微而璀璨的光芒。露背设计大胆而优雅,边缘镶嵌的南洋珠圆润温婉。
在阿ay和助理的帮助下,温阮小心地穿上婚纱。厚缎贴合着皮肤,带着庄重的重量感。拉链被拉上,肩带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裙摆整理平整。
温阮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新娘。
婚纱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简约的剪裁反而凸显了高级感。水晶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让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头纱垂在身后,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静静地看着,眼眶慢慢红了。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真的要嫁给江弈了。
“别哭别哭,妆会花。”林溪赶紧递上纸巾,自己的眼睛却也湿了。
温母走上前,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成色极好,碧绿通透。
“这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温母的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戴上耳环,“愿你婚姻美满,幸福长久。”
温阮抱住了母亲,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上午十点,婚礼即将开始。
沙滩上,宾客们已经陆续就座。白色椅子整齐地排列在鲜花拱门两侧,每张椅子上都系着浅粉色的丝带。来的都是至亲好友,江家和温家的亲戚,江弈和温阮的朋友,秦峰和林溪自然在列,还有工作室的几个核心成员。
总共不到五十人,座位安排得很宽松,大家低声交谈着,气氛温馨而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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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习习,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浪的声响。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阳光正好,不烈,温暖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拱门前方,江弈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微微握紧,喉结偶尔轻轻滚动一下。
紧张。江弈承认自己紧张。
即使经历过无数商业谈判,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也能保持冷静,但此刻,站在这里等着他的新娘,他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秦峰站在他旁边,作为伴郎,今天也穿得格外正式。他拍拍江弈的肩膀,小声说:“放松点,兄弟。你今天帅得很。”
江弈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的眼睛一直望着红毯的另一端——那里通往度假村的主楼,温阮就在里面。
十点零八分,仪式正式开始。
轻柔的音乐响起,是温阮选的钢琴曲,旋律舒缓而深情。宾客们安静下来,目光都投向红毯尽头。
最先走出来的是花童,两个五岁左右的孩子,是温阮表姐家的双胞胎。女孩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男孩穿着小西装,手里拎着小花篮,边走边撒着花瓣。花瓣是新鲜的玫瑰花瓣,粉白相间,落在白色的沙滩上,像星星点点的色彩。
然后是林溪。作为伴娘,她穿着浅粉色的礼服裙,款式简洁,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走到拱门一侧站定,朝江弈眨了眨眼。
音乐在这时转换,变成了那首经典的《婚礼进行曲》。
所有宾客都站了起来。
红毯尽头,门开了。
温阮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在那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海风轻轻吹起她的头纱,洁白的婚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一步一步走来,步伐很稳,眼睛一直望着拱门下那个等待她的男人。
江弈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看着他的新娘向他走来,看着那件他见过设计图、见过样衣、见过完成版的婚纱,此刻真正穿在她身上。看着她脸上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他的阮阮。他的新娘。
温父的眼眶也红了。他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要把这段路走成永恒。他能感觉到女儿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知道,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幸福。
红毯不长,但温阮觉得走了很久。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江弈,看着他那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眼睛,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终于,她走到了他面前。
温父将女儿的手交到江弈手中,这个动作他练习了很多次,但真正做的时候,声音还是哽咽了:“小江,我把阮阮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爱她,护她一辈子。”
“我会的,爸。”江弈郑重地承诺,紧紧握住温阮的手。
温父点点头,退到一旁坐下,温母立刻握住他的手,两人眼里都有泪光。
牧师站在拱门下,是一位温和的中年人,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开始主持仪式。
“江弈先生,温阮女士,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亲友的见证下,庆祝你们神圣的婚姻”
牧师的声音平和而庄重,混合着海浪的背景音,有种奇特的仪式感。江弈和温阮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眼睛看着对方,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现在,请新人交换誓言。”牧师说。
江弈先开口。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誓词卡片,但没有看,而是直接看着温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阮阮,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生命就有了不同的意义。你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亮的黑暗。你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信任,什么是相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今天,在亲友的见证下,我承诺——无论未来是顺境还是逆境,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尊重你,保护你。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守护我们的爱情,守护我们的家。直到生命的尽头,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温阮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江弈,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用你的爱,治愈了我所有的不安和犹豫。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她顿了顿,眼泪滑落,但笑容却绽开了:“今天,我承诺——我将成为你忠诚的妻子,你的伴侣,你最好的朋友。无论未来如何变化,无论生活给我们怎样的考验,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陪伴你,爱你。直到白头,直到永远。”
两人说完,都已是泪流满面。宾客席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林溪早就哭得妆都花了,秦峰递给她纸巾,自己的眼睛也红红的。
“现在,请交换戒指。”牧师说。
林溪和秦峰上前,递上戒指盒。
,!
江弈取出那枚女戒——和求婚戒指不同,这是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婚礼日期和彼此的名字首字母。他托起温阮的左手,小心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紧挨着那枚求婚钻戒。
温阮也取出男戒,同样简洁的铂金素圈,内侧刻着同样的字。她握住江弈的手,将戒指缓缓推进他的无名指。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两人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圆满。仿佛之前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经历,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两枚小小的圆环,能将他们的生命紧紧相连。
“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牧师微笑着说,“江弈先生,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江弈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起温阮的脸。他的动作那么温柔,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然后,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不深,但绵长。带着承诺,带着爱意,带着对未来所有的期许。
宾客们站起来鼓掌,掌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阳光洒在相拥亲吻的新人身上,洁白的婚纱和深灰的西装,在碧海蓝天的背景下,美得像一幅画。
仪式结束,宾客们移步到另一边的沙滩,那里已经布置好了晚宴场地。
白色的长桌在沙滩上一字排开,桌上铺着浅灰色的亚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玻璃器皿。每张桌子的中央都有一组鲜花装饰,和婚礼拱门的花艺相呼应。桌子之间悬挂着暖黄色的串灯,虽然天还没黑,但已经能想象入夜后的浪漫氛围。
晚宴是自助式的,方便大家自由走动交流。食物以海鲜为主,搭配当地特色菜肴,还有专业的调酒师现场调制鸡尾酒。
夕阳西下时,晚宴正式开始。
江弈和温阮换了一套衣服。温阮换上了敬酒服,是一件正红色的改良旗袍,剪裁合体,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温婉。江弈也换了身浅灰色的西装,比仪式那套更休闲一些。
两人手牵手出现在晚宴现场,大家立刻围上来敬酒祝福。
江弈很贴心地替温阮挡了不少酒,但她还是喝了几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是度假村的经理,也是今天婚礼的统筹——邀请新人致辞。
江弈接过话筒,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友,最后落在温阮身上。
“感谢各位今天远道而来,参加我和阮阮的婚礼。”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沉稳而真诚,“在座的,有我们的家人,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工作上的伙伴,都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谢谢你们的见证。”
他顿了顿,看向温阮:“今天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妻子,温阮。”
温阮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阮阮,”江弈的声音温柔下来,“遇到你之前,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再拥有爱情,不会再相信婚姻。是你,用你的善良,你的坚强,你的爱,一点一点治愈了我。你让我知道,真正美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真正的婚姻不是束缚,而是两个人携手,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你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今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想再说一次——阮阮,我爱你。我会用我的余生,兑现今天许下的每一个承诺。”
掌声雷动。温阮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江弈走下台,来到她面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该你了,江太太。”
温阮接过话筒,站在刚才江弈站的位置。她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看着父母含泪的笑容,看着朋友们祝福的眼神,最后看向江弈。
“首先,谢谢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清晰,“谢谢你们把我养大,教会我爱与被爱。今天我要嫁人了,但我知道,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温父温母在台下用力点头,温母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然后,谢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位亲友。你们的祝福,我们会永远珍惜。”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弈:“最后,江弈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爱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你给我的安全感,给我的温暖,给我的爱,让我有勇气面对未来的一切。”
她的眼泪又落下来,但笑容灿烂:“我爱你。不止今天,不止明天,是每一天,每一年,直到我们白头的那一天。”
两人在台上相拥,台下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
致辞结束,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大家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聊着天,气氛轻松愉快。海风轻轻吹着,串灯在渐浓的夜色中闪烁,远处的海浪声像是永恒的伴奏。
晚上八点,到了抛捧花的环节。
所有未婚女性都被邀请到台前。林溪第一个冲上去,站在最前面,回头朝温阮眨眼示意。
,!
温阮背对大家站着,手里捧着那束精心设计的捧花——白色玫瑰为主,点缀着浅粉的绣球和翠绿的枝叶。
“三、二、一!”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林溪看准时机,跳起来,稳稳接住。
“我接到了!”她兴奋地尖叫,举起捧花朝秦峰的方向挥舞。
大家哄笑着鼓掌。秦峰在人群里笑着摇头,但眼神温柔。
晚宴继续,音乐换成了轻快的舞曲。江弈牵着温阮的手,走到沙滩上临时清出来的一小片舞池。
“江太太,能请你跳支舞吗?”他微微弯腰,做出邀请的姿势。
温阮把手放进他掌心:“当然,江先生。”
两人在沙滩上翩翩起舞。温阮的红色旗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江弈的浅灰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他们随着音乐慢慢旋转,眼睛看着彼此,世界里只有对方。
周围的亲友们或跟着跳舞,或站在旁边观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林溪拿着捧花跑到秦峰身边,得意地晃了晃:“看到没有?下一个结婚的就是我!”
秦峰笑着搂住她的肩:“这么急着嫁给我?”
“谁说要嫁给你了!”林溪脸红,但没推开他的手。
远处,温父温母和江父江母坐在一起,看着舞池中的儿女,眼里都是欣慰和满足。
海风继续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夜晚的凉意。但现场很温暖,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幸福的温暖。
江弈和温阮还在跳舞,舞步缓慢,更像是相拥着轻轻晃动。温阮把头靠在江弈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一切。
“累吗?”江弈低声问。
“不累。”温阮摇头,“就是觉得好幸福。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这是真的。”江弈抱紧她,“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这么幸福。”
音乐还在继续,海浪还在歌唱,星空渐渐清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这一夜,明月湾的沙滩上,有两颗心紧紧相连,有两个灵魂彼此承诺,有一段爱情,在碧海蓝天的见证下,成为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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