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江弈和秦峰还坐在原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真要选清越？”秦峰转着手里的笔，语气里带着探究，“虽然温阮的方案确实不错，但会不会太朴素了些？”
江弈的目光还停留在刚才温阮站过的位置，语气平静：“你觉得恒曜需要靠大理石和水晶灯来证明自己吗？”
秦峰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我懂了。不过”他压低声音，“你确定这不是因为私人感情？”
江弈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分得清公私。”
话虽这么说，但当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时，江弈还是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温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江总，秦总。”她朝两人点头致意，“秘书说您二位想再了解一些设计细节。”
秦峰站起身，拍了拍江弈的肩膀：“你们聊，我还有个会。”临走时，他朝江弈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正好落在温阮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请坐。”江弈示意对面的椅子。
温阮依言坐下，将文件夹打开放在桌上：“江总对方案的哪些部分还有疑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江弈注意到她放在文件夹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这个发现让他莫名觉得有趣——原来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自若。
“我很欣赏你的设计理念。”江弈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特别是你提到的‘以人为本’。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要设计那些隐藏式休息区的？”
听到这个问题，温阮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那点紧张也随即消散：“其实这个想法来自我自己的经历。有时候工作到一半，需要换个环境思考问题，但开放式办公区很难找到安静的角落。”
她翻开文件夹，指着一张设计图：“这些休息区设置在绿植墙后面，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占用太多空间。员工可以在这里短暂休息，或者进行需要专注的思考。”
江弈点点头：“很用心的设计。那么材料方面，你提到的环保材料，在实际使用中真的比传统材料更耐用吗？”
“这是测试数据。”温阮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们对比了几种主流材料的耐磨性、防水性和使用寿命。您看这里”
她俯身指向文件上的数据，一缕头发从耳后滑落。江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不像香水，倒像是洗发水的味道。
“这些数据都显示，环保材料在耐用性上并不逊色，而且在甲醛释放量上远低于国家标准。”温阮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弈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商场人常有的算计和防备。江弈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讨论一个专业问题了——不带任何利益权衡，只是单纯地探讨一个想法的可行性。
“我还有一个问题。”江弈微微向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如果项目进行过程中，我们有新的需求，你的团队能及时调整方案吗？”
“当然。”温阮微笑，“我们工作室虽然规模不大，但灵活性很强。而且我相信，一个好的设计应该是在沟通中不断完善的过程，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个回答让江弈很满意。他见过太多固执己见的设计师，把自己的理念看得比客户需求还重要。
“那么”江弈站起身，向温阮伸出手，“合作愉快。”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伸手与他相握：“谢谢江总的信任，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她的手很软，但握手时很有力。这个细节让江弈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具体合同细节，我会让法务部和你们对接。”江弈收回手，“预计下周可以正式启动项目。”
“好的。”温阮开始收拾文件，动作利落，“那我先回去准备相关材料。”
她走到门口时，江弈突然叫住她：“温设计师。”
温阮回头，眼神带着询问。
“你的方案让我想起创业初期的那间办公室。”江弈说，“虽然简陋，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在那里工作。”
温阮的眼中闪过一抹理解的光：“因为那里有回忆，有温度。”
这句话轻轻叩动了江弈的心弦。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门轻轻合上，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江弈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刚才与温阮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那种久违的、不掺杂利益计算的交流，让他感到莫名的放松。
他想起舒瑾从来不会和他讨论工作上的事。她更关心的是他给她买了什么包，下个月要去哪里度假。曾经他觉得这样挺好，至少回家后可以暂时放下工作的压力。但现在想来，或许正是因为缺乏这种精神层面的交流，他们的婚姻才会那么脆弱。
手机震动起来，是秦峰发来的消息：“聊得怎么样？有没有趁机约人家吃饭？”
江弈回了两个字：“工作。”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这个城市很大，遇到一个能懂你想法的人却不容易。温阮的设计，她的话语，都让他感受到一种难得的共鸣。
也许这次合作，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