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秦峰刚开完一个漫长的并购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会议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有位林医生在前台等他。
秦峰脚步一顿，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林溪主动来找他？这简直比恒曜股票涨停还要不可思议。
他快步走向电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领带。电梯镜面里映出一张带着疲惫却难掩期待的脸。这些天他确实被林溪的态度搅得心神不宁，连江弈都看出他状态不对。
前台处，林溪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外搭一件浅灰色风衣，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清爽。只是站姿笔挺，双手微微握拳，透露出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林医生。”秦峰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林溪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秦先生，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秦峰带她来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厅。下午时分，店里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角落。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林溪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服务员刚离开，林溪就开门见山：“秦先生，我知道你是恒曜集团的副总，有钱有势。”
秦峰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我也知道你过去的情史。”林溪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从大学时代的女友，到去年分手的模特，你的感情经历相当丰富。”
秦峰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镇定：“你调查我？”
“只是必要的了解。”林溪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秦先生，我对你没有兴趣，也不想成为你花花公子履历上的一笔。请你停止送花、挂号、以及一切形式的‘偶遇’。”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饶是秦峰早有心理准备，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对面的女人。她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明确的不耐烦和拒绝。
“林医生对我误会很深啊。”秦峰轻轻搅动着咖啡，“就因为我的过去，就直接判了死刑？”
“不是误会，是事实。”林溪的声音依然冷静，“你追求女人的方式太熟练了，熟练得让人不适。我不是你狩猎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秦峰放下咖啡勺，金属与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认真。
“林医生，我承认一开始是被你的外貌吸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医院的走廊上，你安抚病人家属的样子，让我印象深刻。”
林溪微微蹙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但接触下来，”秦峰继续说，“我是真的欣赏你的为人和专业。你对待工作的态度，对待病人的耐心，还有刚才——”他顿了顿，“你调查我的勇气和直接，都让我觉得，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林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我不是在玩什么狩猎游戏。”秦峰的目光真诚，“我是真的想认识你，了解你。如果我的方式让你感到不适，我道歉。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公平认识彼此的机会。”
林溪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阳光在她纤长的手指上跳跃，衬得那双手格外白皙。
“秦先生，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的语气稍有缓和，但依然保持着距离，“你是商界精英，我是医生。你的生活是酒会和应酬，我的生活是手术和值班。我们连基本的作息时间都对不上。”
“这不是问题。”秦峰立即接话，“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因为职业不同？”
林溪轻轻摇头：“不只是职业。你的朋友圈，你的生活方式，你的价值观我们相差太远。”
“你连了解的机会都不给我，怎么就知道我们价值观不同？”秦峰反问，“林医生在手术台上，会因为病人身份不同就区别对待吗？”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林溪一时语塞。
“给我一次机会，”秦峰趁热打铁，“就一次正式的约会。如果之后你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服务员恰好送来他们点的咖啡，打断了这场对话。林溪低头抿了一口咖啡，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秦峰注意到她喝咖啡时不加糖也不加奶，和他一样。
“秦先生，你很会说话。”林溪放下咖啡杯，语气依然谨慎，“但甜言蜜语对我来说没有用。”
“那就用行动证明。”秦峰立即接话，“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我知道有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环境很好，不会有人打扰。”
林溪犹豫了。她看着秦峰，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任何虚伪的痕迹。但秦峰此刻的眼神太过真诚，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认真。
“我周六上午有台手术。”她最终说道，语气不再那么生硬，“下午可以。”
秦峰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那笑容真诚得让人难以拒绝：“好，那就周六下午五点，我去医院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林溪立刻拒绝，“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秦峰了解她的性格，知道这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于是点头同意：“好，我稍后把地址发给你。”
林溪站起身，拿起包：“那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
秦峰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林溪抬手制止，“秦先生，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不代表什么。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秦峰微笑，“只是作为朋友的一次聚餐。”
林溪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秦峰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林溪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扬起唇角。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他掏出手机，给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打了个电话。
“李老板，周六晚上的位置帮我留一个，要最安静的那个包间对，两个人菜单？等我过去亲自定。”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秋日的空气清新凉爽，带着落叶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很值得期待。
回公司的路上，秦峰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他想起林溪刚才说话时认真的表情，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犹豫。这个女人像一本精装的书，封面优雅，内容深刻，值得他花时间去细细品读。
也许这次，他真的遇到了那个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