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恒曜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里,灯光苍白而冰冷。舒瑾躲在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就为了等秦峰下班。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自从上次在餐厅外被当众羞辱后,她意识到直接找江弈已经行不通。但秦峰不一样,他是江弈最好的朋友,也是他们感情的见证者。或许,他会愿意帮她说几句话。
为了找到秦峰的车,她费尽了心思。先是假装应聘者到恒曜集团的人事部打听,又连续几天在停车场外蹲守,好不容易才记住了秦峰那辆黑色宝马的车牌号。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舒瑾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见那辆熟悉的宝马缓缓驶来,正是秦峰的车。
就在车子即将驶出停车场时,舒瑾猛地从柱子后面冲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前。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车轮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车窗降下,露出秦峰震惊而愤怒的脸。
舒瑾?你疯了吗?秦峰推开车门,大步走到她面前,你不要命了?
舒瑾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秦峰,我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秦峰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从惊讶转为厌恶: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就五分钟,求你了。舒瑾几乎是哀求地说,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但是
但是什么?秦峰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但是你现在后悔了?但是你想挽回?舒瑾,你还有脸来找我?
舒瑾被他尖锐的语气刺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我只是想请你帮我在江弈面前说几句好话。你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他一定会听你的
好朋友?秦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还知道我们是好朋友?那你当初怎么对我的好兄弟的?
他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八次二选一!秦峰伸出八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整整八次!你每次都选择了那个渣男,把江弈的自尊踩在脚下!现在你还有脸来求我?
舒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秦峰向前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江弈母亲做手术需要签字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陪那个渣男!恒曜集团遇到危机需要资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帮那个渣男骗江弈的钱!
每一个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舒瑾心上。她无力地摇头,泪水终于滑落:不是这样的我当时是被蒙蔽了
被蒙蔽?秦峰嗤笑一声,舒瑾,你三十岁了,不是三岁!你以为一句被蒙蔽就能抹去你做过的一切?你知道江弈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难掩的心痛:他整夜整夜地失眠,靠酒精麻痹自己。公司那么大的压力,他还要强撑着处理。有一次他喝醉了,抱着我哭,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付出了一切,却换不来你的一次选择。
舒瑾怔住了,她从未见过江弈流泪。在她印象中,江弈永远是那个强大、冷静、无所不能的男人。
现在看他过得好了,事业蒸蒸日上,你又想来纠缠?秦峰的眼神锐利如刀,我告诉你舒瑾,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他!
我不是要伤害他舒瑾哽咽着说,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弥补
弥补?秦峰冷冷地说,你拿什么弥补?你把他的一片真心当成垃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弥补?你带着那个男人住进他买的房子时,怎么不想想弥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舒瑾,给自己留点尊严吧。江弈现在过得很好,他不需要你的。
可是他真的原谅我了吗?舒瑾不甘心地问,我们五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秦峰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被坚决取代:感情?你还配提感情?舒瑾,醒醒吧。从你第一次选择背叛开始,你们之间就完了。
他转身走向车门,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别再出现在江弈面前,也别再来找我。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车门地关上,引擎重新启动。舒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宝马绝尘而去,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停车场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舒瑾一个人。她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秦峰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中回荡,像一把把利刃,将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粉碎。原来在别人眼中,她的所作所为是如此不堪;原来江弈曾经那么痛苦过;原来,她真的已经不配再提这两个字。
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舒瑾慌忙站起身,擦干眼泪,快步离开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地方。
走出停车场,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发冷。她回头望了一眼恒曜集团高耸的大楼,顶层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不知道江弈是不是还在那里工作,是不是已经彻底把她从记忆中抹去。
她想起秦峰说的八次二选一,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江弈母亲手术时她的缺席,结婚纪念日她的失约,江弈出车祸时她的冷漠
每一次,她都选择了谷宸;每一次,她都辜负了江弈的深情。
现在想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初怎么会为了谷宸那样的人,一次次伤害真正爱她的人?
舒瑾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她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一个狼狈、可怜、被所有人抛弃的女人。
这就是现在的她,一个连江弈最好的朋友都不屑一顾的女人。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秦峰还曾经开玩笑说她是最适合江弈的人。那时他们三个经常一起吃饭,秦峰总说羡慕江弈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舒瑾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连最后一条路都被堵死了。秦峰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在江弈的世界里,她早已经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舒瑾抬头望着星空,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一次,她是真的,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