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一天,理央对着手上那份独家定制的训练菜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别人的菜单是一张纸,他的是一本小册子。
别人的计划按上下午划分,他的按分钟计算。。
弹跳力强化、反应训练……
及川彻,算你狠!
理央面无表情地想。
一整天下来,整个排球部都象是被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沙漠里风干过一遍,每个人都散发着颓废气场。
夜里,理央和京谷是最后两个踏进澡堂的。
热水浸透酸胀的肌肉,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意识淹没。
直到澡堂打扫的大爷提着水桶进来准备开始晚间的清洁工作,才发现浴池里多了两个大型漂浮物,险些以为出了什么安全事故。
……
半夜,万籁俱寂。
宿舍大通铺里鼾声此起彼伏。
京谷睡得正沉,忽然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后背。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了个身。
结果那阵戳弄并未停止,还伴随着一阵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kenta。”
京谷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理央的轮廓裹着窗外银白的月光,显得有几分虚幻。
“你还不睡在干什么呢?”京谷沙哑着声音问。
理央龇着牙,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嘶……我腿抽筋了……”
京谷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过会儿自己就好了。自己揉一揉赶紧睡。”
“可是……已经好一会儿了,疼得睡不着。”
理央更凑近了些,“我是不是又要长高了?”
京谷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了回去。
“长个屁!那是今天练伤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自己同样酸痛的腿,对着理央抽筋的小腿就是一脚。
理央“嗷”了一声,但随即,那声痛呼就变成了惊喜。
“呀!好了诶!谢谢你,kenta!”
京谷:“……”
他一把将被子掀过头顶,把自己埋了进去。
“罗嗦!赶紧睡觉!”
隔壁床铺,矢巾将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里绝望地睁着眼。
祖宗们,赶紧睡吧,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时光匆匆,合宿的日子在肌肉纤维的悲鸣与重组中眨眼而逝。
离开的那天下午,一行人还顺路到附近某大学打了个练习赛。
暑假剩下的日子,排球馆里的击球声几乎没有停过。
磨合的阵痛期比想象中更长,试错和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作为刺头二人组,理央和京谷没少被罚。
但是即便跑圈到晚上,食堂里也还有前辈们留下的饭菜,大通铺的被褥也总是铺得整整齐齐。
属于团队的纽带,就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创建。
八月的春高第一次预选赛,青城作为ih预选赛四强的种子队直接跳过。
九月底十月初的国体,宫城县的代表队名额依旧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白鸟泽头上。
真正轮到青叶城西正式亮相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的春高第二次预选赛。
春高只有排球一个项目,且越来越受到关注,球员们也更加重视。
加之今年赛制改革,允许三年级留队,许多学校都派出了集大成的最强阵容,比赛更具有观赏性和不确定性。
不过青城的三年生们已经早早引退,交给了一二年生扛大旗。
外界对这支崭新的青叶城西,却褒贬不一。
这不,一行人才刚到体育馆门口,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就飘进了耳朵里。
“青城现在是及川领队了吧?那家伙行不行啊?”
“怎么说人家也是北川第一的主将出身,他不行难道你行?”
“别这么乐观啊,白鸟泽还有新山工的三年生可都留下来了。”
“不说打赢白鸟泽,青城光是打进四强就不容易吧。”
“确实,从ih预选赛的阵容来看,三年生占了一多半,板凳里的一年生也没几个有名气的选手,还是得靠及川他们几个二年生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青城的战术才是最大的看头啊,特别是他们监督,可不简单呢……”
议论声中,体育馆入口处的光线被一群身影截断。
青蓝色与白色交织的队服,象一阵清爽的风,涌入嘈杂的场馆。
来的正是青叶城西。
及川彻走在最前,神情自若地和监督说着话。
身后的队员则是各个神色沉稳,全然没有赛前的紧张气氛。
和其他队伍相比略占优势的身高,队内无需多言的默契,属于强者的自信。
只是目不斜视地从面前走过,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声。
谁说青城不咋地的?
这压迫感……吓死爹了啊!
突然,有人注意到了队末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唉?那个大高个也是青城的?”
“是吧,人家穿着队服呢。”
“可是ih预选赛没见过他啊,什么时候有个这么高的家伙了。”
那个身影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是黑色口罩,几乎将整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等等!这个打扮……他该不会是南三中的那个……那个谁吧?!”一个似乎想起了什么的人惊呼道。
“到底是谁啊?”
“就是那谁啊!去年打进初中全国赛的那个!”
“天呐……是他!他怎么在青城啊……”
围观群众终于搞清楚了理央的身份,顿时又是一阵骚乱。
不过走远的青城一行人已经听不到了。
来到热身区,理央刚放下运动包,一旁的矢巾就凑了过来。
“喂,四一你别到处跑啊。”
“第一场比赛应该结束的很快,要是再象县大赛那样跑没影了,我可不会再去找你。”
理央“啧”了一声。
“知道了。”
他自顾自地坐到墙边,从包里拿出绷带开始一圈圈缠绕自己的手指。
青城别说没有女经理,连男经理都没有,杂七杂八的活儿不是一年生干,就是队员自己动手。
另一边,岩泉正在招呼大家赶紧热身,而身为队长的某人却大声嚷嚷着要组队上厕所。
理央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对战表上。
总共16支队伍,分两天打完。
他看得有些疑惑。
“居然只需要打四场比赛就可以进全国了吗?这么容易。”
他想起了在东京,光是初中排球联赛的预选赛,学校数量就不止这么些。
旁边正在拉伸的几个队友哪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听到他这句轻飘飘的自言自语,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
这家伙的神经不是一般的大啊!
矢巾的脸黑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看把你能的,我可就等着你拦下牛若那家伙了。”
理央缠绷带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
“之前我就想问了。”
“这个牛若,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