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西山村的村民们陆续从山上下来,一个个空手而归。
他们在山上搜寻了半天,别说找到张大棒了,就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有人开始怀疑张大棒是不是早就逃出西山了,也有人猜测他已经葬身猛兽之口。
“你们后来见到刘二麻子了吗?”突然有人问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刘二麻子自从和他们分开后,就再没出现过。
“不会是出事了吧?北坡那地方邪性得很。”
“就他那一瘸一拐的样儿,说不定摔在哪条沟里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刘二麻子在村里本就没什么亲人朋友,加之他平日里偷奸耍滑,满嘴跑火车,人缘极差,没人会真心为他担心。
就在这时,村外的田地里传来王有田的叫骂声:
“我操他大爷的,谁家生儿子没屁眼,把老子最好的良田里的麦子给割了!要是让我发现,一定整死他!”
王有田气得火冒三丈。
简直是反了天了,他堂堂西山村里正,竟然被人偷割了麦子。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底深处都藏着喜色。
王有田这老东西,虽说是里正,但村民们都恨他恨得牙痒痒。
自从他儿子进城赚了银子,他就经常在灾荒年把陈年粮食借给村民。
然后九出十三归,利滚利的收回新粮。
要是还不起,就拿家里良田抵债。
仅仅数年时间,他就一跃成为拥有上百亩良田的小地主。
此时听到王有田吃瘪,大家都纷纷凑过去看热闹。
等他们凑到跟前,果然发现王有田家的田地里,少了一大片抽穗小麦。
王有田站在田埂上,气得直骂娘。
“里正,谁这么大胆,连你家的小麦都敢偷,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是啊里正,你还不赶紧去县衙告官?说不定偷麦子那人还没吃完呢。”
“这麦子割的跟狗啃了似的,肯定不是咱村人干的。”
“这可不好说,刘二麻子那个懒蛋,说不定就能割成这样。”
村民们对着田地指指点点,把王有田气了个半死。
他心里不禁怀疑:难不成这麦子真是刘二麻子偷的?
随即他就否决了。
他早上还去对方家里了,若真是他,绝不会那么坦然。
难不成是张大棒?
王有田心中一紧,越想越觉得可能。
草,这个狗东西,竟然这么记仇。
自己只不过例行公事,帮着衙役去敲了敲门而已,至于毁掉他的庄稼吗?
听着旁边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王有田的脸都黑了。
“都给我闭嘴!都他娘的没事干了是吧?
要不要我给县衙报上几个劳工名额?让你们去修河堤去!”他冲着村民怒吼一声。
村民们见他动怒,一哄而散,没人再搭理他。
王有田气呼呼的往回走,打算去问问刘二麻子情况。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小妾如花背着竹篓,拿着小铲子迎面走来。
“你这是去干嘛?”
王有田见到如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上他想再次亲热,就被对方拒绝了。
今天早上,给他做的早饭也有些敷衍。
如花自然是准备去山脚下挖点野菜,顺便看看能不能等到情郎张大棒。
她面不改色的开口:“你之前不是总说我懒吗?我准备去挖点野菜去。”
王有田没有多想,摆了摆手:
“滚吧,记得早点回家做饭。对了,回村的时候顺便去咱家地里看看,咱们家的麦子昨晚被人给偷割了,你注意着点。”
“哦!”如花答应一声,脚步欢快的出了村。
王有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皱起眉头。
挖个野菜而已,值得这么高兴?
他径直来到刘二麻子家院外,发现门锁着,家里空无一人。
“这家伙还没从山上下来?不应该啊,肯定是去偷懒了!”
他狠狠踹了一脚院门,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隔壁院子的张秀英探出头来,见是王有田,赶紧往回走。
王有田没好气道:
“满仓媳妇,你跑什么?看见刘二麻子没有?”
“没有。”
王有田气呼呼的走了,准备天黑再来。
此时,如花已经来到西山山脚的一棵老槐树下。
她把竹篓放在一旁,拿起小铲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挖着野菜。
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李如花有些失望,估计张大棒今天是不会来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
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心中一惊,差点尖叫出声。
“嘘,是我!”
听到张大棒的声音,李如花的身子顿时软了。
她扭过头,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张大棒身上:
“死样,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刘二麻子那个混蛋呢。”
张大棒听到刘二麻子这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怎么?刘二麻子那狗东西,也对你有意思?”
李如花点头:“那个畜生,每次见到我,那双眼睛都恨不得钻进我衣服里。
虽然从来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他心里肯定有想法”
说着,她就掀开了竹篓,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两个杂粮馒头和半根咸菜,你凑合吃点吧!”
张大棒点点头,警剔的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这里太危险,你跟我来,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
李如花脸一红,一句话也没说,立即跟上。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草丛茂密的山坳,这里被几块巨石环抱,极为隐蔽。
张大棒坐下来就开始狼吞虎咽,三两口就把馒头吃完。
李如花掏出水囊递给他:“喝点水,顺顺嗓子。”
谁知道,张大棒直接将她拽到了身前。
“水有什么好喝的?我要喝女乃!”
“讨厌,唔……你轻点……别急……”
半个时辰后,张大棒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了。
李如花扶着巨石,双腿发软的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望着张大棒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小王八蛋,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跟个公牛似的,都要把人整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感觉真好,不愧叫这个名字。”
李如花歇了片刻,才背上竹篓,一瘸一拐的回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