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府的偏厅内,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跳动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也映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周通。
林越将周通像死狗一样扔在冰冷的地面上,断裂的手腕被粗麻绳紧紧捆着,伤口处渗出的黑血染红了绳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周擎派来的两名亲兵守在门口,腰佩长刀,目光如炬,严防死守,杜绝任何通风报信的可能。
“说!黑旗卫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背叛朝廷,祸害边关?”林越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烛火映照下,他的脸庞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通瘫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看着林越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血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他的血迹,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开口。
“林越,你别白费力气了!我舅舅是兵部尚书,你动我一根手指头,他日定要你……”
“啪!”
话没说完,林越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周通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去老远,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到了这个地步,还敢拿兵部尚书压我?”林越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揪住周通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我锦衣卫办案,先斩后奏!别说你只是个兵部尚书的外甥,就算是尚书本人在此,勾结海盗,倒卖军粮,也难逃一死!”
周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的嚣张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浓浓的绝望。他知道,林越说的是实话。锦衣卫的权力,远非他一个小小的管粮参军能抗衡的。
“我……我说……”周通的声音颤抖着,像秋风中的落叶,“是黑旗卫的千户主动找到我的……三个月前,他深夜造访我的府邸,带着一箱黄金,足足十万两……”
林越的眼神一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让你做什么?”
“他……他让我克扣军粮,偷偷卖给东岛海盗,再散布军营闹鬼的谣言,扰乱军心……”周通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林越的眼睛,“他说,只要海盗攻破雁门关,就拥立我做守将,还……还许我高官厚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东岛海盗的据点在哪里?”林越追问,语气急促。这才是关键,只有端了海盗的老巢,才能彻底解除雁门关的危机。
“在……在黑风岛!”周通不敢隐瞒,连忙脱口而出,“那岛就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海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岛上有足足五千海盗,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装备精良,还有十几艘战船,随时都能攻打雁门关!”
五千海盗,十几艘战船!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东岛海盗的势力竟然如此庞大,周通这颗毒瘤,简直是在拿整个边关的安危做赌注!
“周通,你可知罪?”林越的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
周通瘫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磕头:“我知罪!我知罪!林大人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被黄金和权势迷了心窍,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林越冷哼一声,松开手,站起身,目光扫过周通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底满是鄙夷。这种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卖国家,残害同胞,死不足惜!
“来人!”林越高声喝道。
门外的两名亲兵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将周通拖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林越沉声道,“另外,立刻草拟一份奏折,将周通的供词一字不差地写下来,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交给我二叔林正宏!”
“遵命!”亲兵领命,拖着哭爹喊娘的周通,快步走了出去。
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林越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黑风岛地势险要,海盗人数众多,硬拼恐怕会损失惨重,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秦玉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绘制得十分详尽的地图。
“林大人。”秦玉抱拳行礼,声音清脆。
“秦校尉。”林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地图上,“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
“正是。”秦玉走上前,将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一个标注着“黑风岛”的地方,沉声道,“我听闻周通招供了海盗的据点在黑风岛,特来请命!我自幼在海边长大,对黑风岛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哪里是海盗的粮仓和船坞,我都一清二楚!”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越,语气铿锵有力:“林大人,海盗一日不除,边关一日不得安宁!我愿率领一支精锐,突袭黑风岛,烧了他们的粮草和战船,绝了他们的后路!”
林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看着秦玉,又低头看了看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黑风岛的地形,连海盗的营帐分布都画得十分清楚,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
“黑风岛易守难攻,贸然出击,风险太大。”林越沉吟道。
“正因为险要,才要出其不意!”秦玉的语气十分笃定,“海盗以为我们会死守雁门关,定然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只要计划得当,定能一举功成!”
林越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看着秦玉,沉声道:“好!我与你兵分两路!一路由周守将带领,坚守雁门关,多插旌旗,虚张声势,吸引海盗的注意力;另一路由你我带领,率领精锐士兵,连夜偷袭黑风岛,烧毁他们的粮草和战船!”
顿了顿,他补充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我们推迟一日出发。你利用人脉连夜调集熟悉海路的渔船,挑选五百名水性好、身手矫健的精锐;我让人从军营火器库调取火油,再收集数十坛烈酒充作助燃之物,备好引火之物即可,不必动用大量炸药,免得夜长梦多,走漏风声。”
秦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连忙抱拳道:“末将领命!大人考虑周全,末将这就去安排!”
“切记,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林越叮嘱道。
“大人放心!”秦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十足的信心。
林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地图,眼神愈发坚定。他转身走到兵器架旁,取下那柄血刀,刀身在烛火下泛着猩红的光芒。他轻抚刀身,想起破庙之中获得的血刀刀法,指尖微微发力,刀身嗡鸣作响,似是在回应他的战意。
夜色渐深,守将府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一场针对黑风岛的突袭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雁门关的安危,就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