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的话音刚落。
那扇原本只是裂开一道缝隙的深渊之门，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召唤。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传来。
整座天空之城都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洁白神圣的光明神殿，此刻地基开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混乱与邪恶气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喷发，从地下室的入口处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浓烈。
甚至在冲出地面的瞬间，就将神殿上方的天空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原本缭绕在天空之城周围的神圣光辉，在这股深渊魔气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迅速消融、溃散。
“不好！”
林凡脸色骤变。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艾丽丝，身形如电，瞬间冲出了地下室。
叶落雁和红罗刹紧随其后。
当众人回到地面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座巨大的深渊传送门上的封印锁链，此刻已经尽数断裂。
那些刻满了神圣符文的锁链，在魔气的侵蚀下变成了废铁，散落在地上。
闪烁着不稳定暗红色光芒的传送门，正在疯狂扩张。
它就像是虚空被撕裂的一个流着脓血的伤口，正在不断向外喷吐着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恐怖生物。
“叽叽叽——！”
最先冲出来的，是成千上万只体型只有半人高、浑身赤红、长着尖牙利爪的“小劣魔”。
它们如同黑红色的潮水，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刚一落地，它们就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那是闻到了新鲜血肉味道后的狂欢。
“敌袭！敌袭！”
负责守卫神殿的仙庭士兵们反应很快。
但这种数量级的冲击，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抵挡的。
那些小劣魔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也就是炼气期的水平。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它们悍不畏死，哪怕被砍断了手脚，也会用牙齿去撕咬敌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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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庄严神圣的广场，就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紧随其后的，是体型庞大的“深渊蠕虫”。
它们从传送门中蠕动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一口就能吞下一个成年人。
还有浑身燃烧着烈焰的“炎魔”，挥舞着骨鞭、发出魅惑笑声的“魅魔”。
各种各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深渊恶魔，此刻如同井喷一般，疯狂地涌入这个世界。
这些来自深渊的恶魔，嗜血、残暴、没有理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戮。
毁灭眼前看到的一切活物。
刚刚被仙庭大军占领、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的天空之城，瞬间就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无数仙庭士兵和那些刚刚投降的西极魔法师，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恶魔的利爪和牙齿撕成了碎片。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广场地砖。
惨叫声、嘶吼声、咀嚼骨头的声音，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该死！”
林凡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他没想到，光明神殿这帮神棍，竟然在地下养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这哪里是传送门。
这分明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结阵！防御！”
林凡当机立断，运足灵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声。
原本有些慌乱的仙庭大军，在听到主心骨的声音后，迅速镇定下来。
“盾卫上前！剑修在后！”
“法师团准备！”
红罗刹此时也展现出了她作为统领的素质。
她挥舞着双刀，一边砍杀着冲过来的恶魔，一边大声指挥着军队变阵。
仙庭大军迅速从进攻转为防御。
在天空之城的各个街区、路口，布下了一道道防御阵法。
金色的灵力护盾升起，暂时抵挡住了魔潮的第一波冲击。
“滋滋滋——！”
无数小劣魔撞击在护盾上，被灵力灼烧成灰烬。
但后面的恶魔依然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林凡站在神殿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发现，这些恶魔的背后，似乎也有上界强者的影子。
它们的攻击方式，那种混乱无序却又暗含某种法则的能量波动。
与他曾经在归墟中斩杀过的“蚀心魔神”分身，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甚至更加纯粹。
“看来，这方世界早已被上界的各大势力当成了棋盘。”
林凡心中冷笑，眼中的金光闪烁不定。
“神、魔、仙，都想在这里分一杯羹。”
“把这里当成了养蛊场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掀了你们的棋盘！”
战斗还在继续。
这是一场惨烈无比的绞肉机般的战斗。
仙庭的修士虽然单体实力更强，装备也更精良。
但恶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从传送门中涌出的恶魔等级也越来越高。
甚至开始出现了相当于金丹期、元婴期的上位恶魔。
“吼——！”
一头身高足有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深渊暴龙兽”冲出了传送门。
它一脚踩下，直接将一座防御阵法踩得粉碎。
十几名仙庭士兵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踩成了肉泥。
“孽畜！休得猖狂！”
几名元婴期的宗门长老怒吼一声，御剑冲了上去。
但那暴龙兽皮糙肉厚，飞剑砍在它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它反手一爪，就将一名长老拍飞，鲜血狂喷。
局势，正在一点点恶化。
林凡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戏了。
“哼。”
他冷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直接出现在了那头肆虐的深渊暴龙兽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林凡只是抬起右脚，对着暴龙兽那硕大的脑袋，重重地踩了下去。
“给朕趴下！”
轰！
一股恐怖的肉身力量爆发。
那是鸿蒙不灭体金身二转的绝对碾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龙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脑袋就被林凡这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胸腔里。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陛下威武！”
“杀啊！”
看到这一幕，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
林凡没有停歇。
他亲自坐镇防线的最前端。
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法术杀招，因为那会消耗大量的灵力，而在这种持久战中，灵力就是生命。
他选择了一种更高效、更冷酷的战斗方式。
近身搏杀。
他在魔潮中穿梭，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
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
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杀伤。
往往一拳轰出，就能震碎数头恶魔的心脏。
一剑挥过，就能收割一片头颅。
他在战斗中不断磨砺着自己的战斗技巧，以及对力量的掌控。
那种拳拳到肉的触感，那种鲜血飞溅的温热。
让林凡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但他眼中的神色，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天空之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原本洁白的建筑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街道上堆满了恶魔和人类的尸体。
虽然在林凡的带领下，仙庭大军暂时守住了防线，没有让魔潮扩散到地面。
但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灵力枯竭，丹药耗尽。
就连手中的兵器都砍卷了刃。
而那扇深渊传送门，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恶魔。
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陛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红罗刹浑身是血地来到林凡身边，她的左臂受了伤，正滴着血。
“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如果不关闭传送门，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林凡看着眼前这无尽的魔潮，眉头紧锁。
他也知道这一点。
但是，那座传送门的能量极其狂暴，且连接着另一个位面。
想要从外部强行关闭，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从内部破坏。
林凡的目光穿过重重魔影，看向了那扇散发着硫磺气息的传送门深处。
那里，是深渊。
是生者的禁区。
但也是唯一的破局点。
“看来，只能朕亲自走一趟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过身，看着红罗刹和赶来的叶落雁等人。
“传朕命令。”
“全军收缩防线，退守神殿核心区域。”
“开启所有的防御大阵，死守待援。”
红罗刹一愣，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陛下，您要干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擦掉了脸颊上沾染的一滴魔血。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朕要去这老鼠洞里看看。”
“顺便，把它们的窝给端了。”
“不行！”
红罗刹和叶落雁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那是深渊魔界！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涉险？”
“让我去！我带敢死队冲进去！”红罗刹急得眼睛都红了。
林凡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红罗刹的肩膀。
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入她的体内，帮她止住了伤口的血。
“你们去，那是送死。”
“只有朕去，才有一线生机。”
“而且”
林凡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扇传送门。
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这深渊的魔头硬。”
“还是朕的拳头硬。”
“守好家，等朕回来。”
说完。
林凡没有给众女再开口的机会。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在万众瞩目之下。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扇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深渊之门。
“陛下——！”
身后传来了众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但林凡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那片暗红色的旋涡之中。
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极具英雄主义色彩的背影。
以及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悬念。
这一去。
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