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闲聊后,程野和沉若琳继续在巴塘这个小县城里闲逛。
巴塘的夜空,并非象其他城市一样被霓虹点燃。
少了光污染,星月在天地间缓缓铺开,高原纯净的空气让星辰格外清淅,仿佛触手可及。
银河如一条流淌着碎钻的光带,横贯深邃的墨蓝天幕,与人间遥遥相望。
巴塘和西藏仅隔着一条金沙江,周围的建筑也是清一色的藏式风格。
夜幕降临下,暖黄的灯光从一扇扇窗户、一盏盏路灯、一个个小吃摊的灯泡里流淌出来,把石板路映照得温润如玉。
这些光不刺眼,不炫目,像藏寨阿妈手里捻着的酥油灯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他们再次逛到刚才的坝子,先前还在跳巴塘弦子的人群已经散去,中间的篝火也熄灭了。
但隐隐还能听到牛角胡悠扬的旋律回荡在空气中。
原来,巷子深处还坐着三五个青年,借着窗棂透出来的微光,拉着弦子,在低声哼唱。
歌声和琴音缠绕着升上夜空,被风吹散又聚拢,成为巴塘夜色里独特的背景音。
与之相伴的,是街边小吃摊腾升的热气与诱人的香气。
昏黄的灯泡下,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牦牛肉串,油脂滴落,腾起带着焦香的白烟。
大锅里翻滚着浓郁的牛骨汤,蒸汽氤氲中,老板麻利的捞起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看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已经很勾人了,没想到隔壁的烤土豆直接让两人走不动路。
烤得金黄焦脆的土豆被从中间剖开,热气腾腾,抹上特制的辣椒面或腐乳,就成为了简单却直击灵魂的宵夜美味。
沉若琳也终于忍不住了,“买一个吧。”
不是饿,就是馋。
程野没有拒绝。
本来是在散步消食的两人,成功地再次给胃增添了负担。
【好好的看风景,怎么又吃上了?】
【旅行不就是‘逛吃逛吃’……】
【喜欢吃土豆可以来我们贵州,贵州有三宝:土豆洋芋马铃薯,吃洋芋我们是专业的。】
【是的,在贵州,洋芋的地位就象南京的鸭子,沉阳的鸡,成都的兔子,新疆的羊,吃法超级多。】
【不夸张的说,每个贵州人的童年记忆里一定有学校门口的洋芋小吃。】
【贵州人那么爱吃洋芋?洋芋救过你们的命?】
【洋芋还真救过贵州人的命,没有洋芋的话饥荒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下次去贵州一定要试试。】
【……】
直播间里的网友在热聊,程野和沉若琳也一人举着一颗土豆继续逛着。
他们逛到了一条河边。
这应该是金沙江的支流穿城而过。
可即便是支流,河水的轰鸣在夜里也显得清淅而浑厚,带着水汽的清凉,冲刷着夜的寂静。
远处起伏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沉默而坚实的轮廓,如同巨大的守护者环抱着这座温暖的河谷小城。
站在河边,水声隔绝掉喧嚣浮华,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程野寻了一处椅子坐下,沉若琳则倚在河边的围栏上,她指着旁边一块禁止游泳的牌子,“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河水湍急,在夜色中呈现出黑色,黑得好象能轻轻松松就将人吞噬。
她的意思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这里游泳,立块牌子没必要。
所以才会很疑惑。
程野看向那牌子,轻声道,“每个离谱的规定后面,必定发生过离谱的事。”
“它的存在必定有它的道理。”
这回答让沉若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看向河面,“这水看起来又深又急,掉下去就冲走了,想要施救恐怕都困难。”
知道她脑回路清奇,经常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程野本不想搭理。
可沉若琳却偏要追问,“你说水这么深,掉下去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两人也是闲,大晚上的居然在这里讨论起这个问题。
程野也被她带得跑偏,变得脑回路清奇,“这也不算深……”
以为是个正经回答,没想到他的下一句却是,“没我以前公司的水深。”
“掉下去也不会没救,我前老板说过,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前老板周游恐怕也想不到,不仅要被现实地各种检查烦得焦头烂额,还要时不时地在网上被程野拉出来鞭尸。
而直播间里的网友,也是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笑死,主播太会阴阳了。】
【我不信,除非把他丢下去试试。】
【看着凶险而已,我掉下去就不会死,毕竟领导也说过我不仅能划水还能摸鱼。】
【那也不一定,如果水里有旋涡,还是挺危险的,毕竟火锅里的毛肚都不一定找得到,更何况人掉河里。】
【在这里游泳注定是这个下场(配图:西游记取经回来路上落水)。】
【哈哈哈哈,都是些人才。】
【……】
在河边也就呆了一会,沉若琳就坐不住了,“我在小红薯上看到,巴塘的步行街很热闹,我们去看看?”
程野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太早回去也没事做,索性就多逛逛,“行。”
沉若琳说的步行街就在央柯路,比刚才逛的老街更有氛围些。
门口矗立着一个高大的牌坊,通体红色,夹杂着金黄,两侧还刻着藏文,看起来恢弘大气。
里面的门店很象内陆城市的布局,超市、水果店、烟酒店、特产店,酒吧等等分布在一条河渠两侧。
即便是此刻已经晚上九点,依旧还很热闹。
门店外的座椅都坐满了人,游客和本地人都有。
沉若琳的目的性很强,她压根就不是来逛步行街的,而是来喝酒的。
别的店看都不看,直接走向一处露天酒吧,“老板,那个巴塘青棵啤酒给我来两瓶,再来盘花生米。”
明明没喝过酒,点起酒来却异常老练。
点完后就在门口的坝子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这是要干嘛?”
程野直接落座在她对面,抽出纸巾擦拭着桌上前一位客人留下的酒渍。
“当然是来喝酒啊。”沉若琳也学着他的样子擦了擦面前的地方,然后笑着说,“我查过了,上次喝的菠萝啤根本没酒精。”
“这次我一定要再尝试一下。”
“听说这个巴塘青棵啤酒只有本地有,来都来了,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