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镜头就能直观的感受到这绝美的风景,用无人机只会更震撼。
直播里的网友无一不屏住呼吸,等待美景降临。
而程野也没让众人失望。
他操控着无人机缓缓掠过湖面,牛奶海真正的肌理浮现在众人眼前。
湖水边缘,一道道灰白色的钙化沉淀物勾勒出整个湖的脉络。
如同大地的叶脉,又似凝固的白色乳汁,顺着湖岸的弧线流淌。
湖泊侧面,一条洁白的溪流从徒峭的山涧蜿蜒而下,仿佛自天际直坠人间,它带着雪峰的清冽琼浆,汩汩注入这片蓝绿色的静谧之中。
无人机微微侧旋,将镜头推向更宏阔的远方。
牛奶海并不是孤独的,它是群山褶皱间一串璀灿珠链中的其中一个。
远处,还有一泓碧水在雪峰环抱中熠熠生辉,宛如姊妹般遥遥相对。
程野适时地开口,“这是我们一会要去的五色海。”
说完又操控着无人机从山脊划过。
雄峻的山脊如同大地嶙峋的骨节,带着亘古的冷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这温润的湖泊紧紧揽在怀中。
山巅积雪寒光凛凛,山腰裸露的岩石则呈现出风霜刻蚀的粗粝质感。
山脚下,草甸如精致柔软的绿丝绒,几簇彩色经幡在劲风中招摇飞舞,象极了高原上永不熄灭的生命火苗,在无垠的旷野中猎猎燃烧。
当无人机陡然降低高度,掠过湖面,惊扰了这份凝固的宁静。
平滑如镜的水面霎时破碎,倒映的庄严雪山一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亿万片破碎的蓝色碎玻璃,刺目的闪动、摇曳。
不多时,涟漪轻轻抚平,裂痕迅速弥合,那深邃的蓝绿色调再次沉淀下来,恢复它那近乎永恒的静谧与完整。
在稀薄的高空之中,这颗悬垂于天地缝隙间的蓝绿宝石愈发显出遗世独立的孤绝之美。
它既是冰川刻刀般冷峻的地质年轮,也是造物主指端不慎滴落的一滴深情眼泪。
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映照着天光云影与亘古冰峰,映照着世间百态。
最终,程野操控着无人机缓缓降落,将这静谧的蓝与绿,重新归还给沉默的群山和浩瀚的天穹。
同一时间,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哗然。
【美!我已经说腻了。】
【这蓝绿是真实存在的吗?美到让人窒息。】
【航拍才知道什么叫牛奶海,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已添加进人生必游清单中!】
【如果只看图,我会怀疑是p的,可这是无人机航拍来的,不跪不行!】
【我泱泱大国的美景就是多,震惊我一次又一次。】
【受不了,订机票,马上出发……】
【……】
自然美景最治愈人。
程野站在这里,觉得灵魂都被净化了。
曾经觉得是天大的事,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而有些网友的反应更是直接,新都桥忍住了,鱼子西忍住了,理塘也忍住了。
稻城亚丁却再也忍不住。
请假买票,即刻出发。
弹幕也因为议论而越发热闹。
程野瞅了沉若琳一眼,看到她在打视频电话,那举着手机兴奋分享的模样,隔很远都能感受到。
她能自己玩,程野也不着急继续出发去下一站。
现在才三点半,这边到五色海的直线距离也就七八百米,徒步半小时就能到。
游完五色海赶在六点最后一班车下山绰绰有馀。
既然不急,那就慢下来抽根烟。
程野的烟瘾不大,但心情好与不好的时候,都喜欢来一根。
此刻,明显是前者。
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可是上下口袋都翻遍了愣是没找到打火机。
刚刚明明还拿出来用了。
忘记带走?
不过这也难不倒程野,看到旁边有个中年男人也在抽烟,他便径直走了过去,“哥,借个火。”
男人没有拒绝,递上了自己的打火机。
程野拱手点上火吸了一口,烟气在肺里滚了一圈缓缓吐出。
“一个人来旅游?”
看男人周围没有同行的人,程野便闲聊上了。
男人微微点头,“对,每年都来一次,这已经是第九年了。”
连续来了九年,那是真喜欢。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风景真不错。”
“哦。”
一个“哦”字将话题终结。
以为他不喜欢跟人交谈,程野便不再主动找话聊,准备一根烟抽完就走人。
烟丝在燃烧。
程野看着四周的风景和游客,男人亦是如此。
只是他的目光更多的是集中在那对正在拍婚纱的新人身上。
当手里的烟还剩下最后一点时,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说,来这里拍婚纱贵吗?”
听到这个问题,程野还愣了一下。
他看上去是有相关经验的人吗?
不过,借打火机的情谊还是让他选择回答,“应该挺贵的吧,摄象师、灯光师、化妆师,都要钱。”
程野给出自己的理解。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当年,我如果也来这里拍婚纱就好了。”
这是有故事?
程野没有吭声,只是用眼神很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继续说。
男人叹了口气,“我跟她从小学、中学、大学都是同学,在大学里确定恋爱关系。”
“我们约定各自努力,等樱花开到第十次就结婚。”
“16年的时候,正好第十次,那时她看了一部电影,说要来稻城亚丁拍婚纱照。”
“可那个时候我连稻城亚丁在哪都不知道,也是因为那段时间是我创业的低谷期。”
“整个人特别烦。”
“所以我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听到这里,程野大概猜到了这是个充满遗撼的爱情故事。
只是这种遗撼是可以弥补的。
“那现在你知道了,再来也不迟。”
“迟了。”男人又吸一口烟,声音随着烟雾一起吐出,“她没扛住家里的压力,在我拒绝后,跟家里安排的人结婚了。”
“现在生了一儿一女,过得很幸福。”
程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已经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龄。
男人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多岁,九年前也是三十几。
青梅竹马加十年的恋爱长跑没有走到最后确实可惜。
可女方又有多少青春,三十岁还等不来婚姻,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让人极没有安全感。
又面临家里的催促,妥协便成了必然。
而男方呢,遭遇事业低谷,在最没钱的时候遇到了最想照顾的人。
他也无能为力。
程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再次点上一支烟。
陪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