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本能的战栗,和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想起的夜晚分毫不差。
在听到怪物游动的声音时,
克劳斯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冬夜的海水,
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后背几乎要贴上船长室的门板。
如果真的是一路尾随他们
那说明这畜生不仅记仇,还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智慧和耐心
它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比如现在——
前路是礁石迷宫的时候!
就在克劳斯似乎已经看见了死亡预兆时,
身后船长室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按住他的肩膀。
不需要言语,
那熟悉的气息瞬间钉住他飘散的心神,
仿佛,只要这个人站在这里,就算是地狱入口,也能变成可以坐下来谈谈筹码的地方。
伊万也提着【心事】静悄悄的出现在甲板,
他默默聆听着巨物在礁石中间游弋的吱嘎声,兴奋的咧开嘴,
“看来是个够劲儿的大家伙”
他舔舔嘴唇,压低声音。
“哗啦——”
那家伙似乎是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很自信,根本没想着隐藏,巨大的头颅就这么直接破水而出。
还是那张熟面孔——
又宽又扁像是畸形鲶鱼的丑脸,
但和上次相比,它的体型至少膨胀了一圈,头顶长出根还带着弧度的尖刺,
而被克劳斯用燃烧桅杆戳瞎的那几颗眼珠的位置,剩下几个焦黑的深坑,留下一道长长的疤。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此外,在伤疤的周围长出了更多更小的复眼,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像是畸形的葡萄!
它的皮肤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流动着荧光的粘液,而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与增生的角质,长出尖锐的倒刺,
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养伤期间没少加餐啊!”
任意笑道,
他也记仇的很,骨头兄脊骨做的船桨就是被它弄坏的!
“别怕,工程师,老子去把它头上角拧下来!”
伊万活动了下肩周,“老大?”
“等一下。”任意目光在它身上巡视,
“它好像学聪明了,知道挑个好地方动手。”
这畜生觉得自己庞大的身躯在开阔的海域不占优势,选择在能限制他们走位的礁石区堵人。
甲板上的任意完全没有身为‘猎物’的自觉,
饶有兴致的评价道:
“有点脑子可惜不多。
如果它真的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这不光会限制船的走位,也会限制它的行动。
荧光海蛇好像感受到了任意的轻蔑,
发出一阵类似汽笛的嘶鸣,但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猛冲,而是张开像是气孔的器官,喷出一团橙色的粘稠液体。
“是酸液!”
任意操控著幽灵骨艇转了个向,让那落向甲板的液体落在在侧舷上,
“滋——”
白烟升起,可船体被腐蚀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那层如同珍珠母贝般光滑的拟态缓冲层表面流光一闪,粘稠的酸液像是被泼在涂油的玻璃上,顺着表面滑落,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变异海蛞蝓的皮赋予的【特性3:抗酸。】
发挥了超乎寻常的作用。
海蛇复眼闪烁著,似乎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为何会失效。
“它怕光”克劳斯急切道,“我们让船亮起来!”
“不行。”任意摇摇头,
他指著怪物头上看起来十分坚固的独角,
“它现在皮糙肉厚,还有了冲撞的能力,如果把它惊走躲到海面之下,我们就被动了。”
缓冲层能防住酸液,但防不住破甲。
最好能把它控制在海面上
任意突然看着克劳斯露出微笑,“帮个小忙?”
“”克劳斯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只怪物显然对你‘情感’很深刻,”他的语气充满鼓励,“居然这么执著不远万里追踪我们。”
“所以?”ヾ(xx ) ?
“所以你去用语言魅力让它失去理智,它对你的‘感情’就是我们的武器。”
克劳斯一时间竟分不清,
是不远处的怪物更可怕,还是眼前满脸诚恳的任意更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偷偷擦拭手心的冷汗,
迎著海蛇几十只复眼生硬开口:
“你这个畸形水生生物,”
“你的外貌让人印象深刻,”
船上的四个人,以及观看他们分屏的观众们都期待的屏住呼吸——
“总而言之,又丑,又蠢!”
“”就这?
伊万斧子差点砸到脚上,恨不得自己上。
就连汉斯猫的直播间都笑了,
“做得很好。”
任意那份镇定自若让克劳斯稍微松弛了几分。
任意的手已经搭在了舵盘上,
“伊万。”
“在呢,老大!”憋了半天的伊万战意高昂。
“你去船头,盯死水下的礁石,清障。克劳斯,它记得你——”
克劳斯闻言,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它能一直看见你就行。”
“”
见鬼!
我是引诱疯狗的肉骨头吗?
克劳斯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
简单的分配好任务,
不等海蛇从可恶人类的“叽里咕噜”中回过神来,任意猛地一转舵盘!
幽灵骨艇发出轻快的排水声,
灵巧地向右侧划出一道弧线,竟然主动朝着那片犬牙交错的狭窄水道冲了过去!
“老大,10点方三米!”伊万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舵盘在任意手中微调角度,
船身擦著礁石,姿势惊险的滑了过去,带起一道白色的水线。
荧光海蛇庞大的身躯搅动起浑浊的水流,紧随着幽灵骨艇一头扎进了礁石迷宫!
一场在刀尖上演的死亡追逐
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