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流、失重和水压带来的眩晕感让任意有点昏沉,
这回比上次被双头鲨带下去刺激多了。
伊万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挤了过来,嘴里还“咕噜咕噜”冒泡,似乎在说什么。
大哥,
这时候就别秀你水下呼吸的能力了呗!
任意面无表情的指指上面,用口型示意:
‘赶紧走,别墨迹!’
几十秒后,两人“哗啦”一声冲出水面,任意大口喘息新鲜的空气。
还好他们脱身迅速,
就在他们浮出水面后,成百上千条大大小小的变异鱼像疯了一样聚集到下方这股‘泥石流’扩散的区域。
撕咬抢夺著其中的巨鲸碎肉和脂肪块。
伊万和任意对视一眼,借着争食的混乱掩护,很快的接近了像片被遗忘的叶子般漂浮的幽灵骨艇。
“呼”
两人翻上船的第一时间就摊在了甲板上,活像被冲上沙滩的咸鱼。
伊万身上那件迷彩服,
经过‘鲸鱼肠道一日游’后,已经可以归类成渔网装了。
任意强上不少,只是沾满粘液和不知名碎屑,
他摸摸裤兜,那个圆滚滚的卵还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了鲸鱼内部,现在静悄悄的。
“老大,你看!”
伊万掏出一块黄白色的蜡状物,
献宝似的兴奋道:
“这玩意儿闻著带劲,这回克劳斯不能说我有鱼腥味了”
【劣质的龙涎香】
【评价:e至少它闻起来香。
任意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决定不告诉伊万这玩意的具体成分,保护队友的美好幻想。
“赶紧走,”
歇了一会儿,任意也喘匀了气,
“克劳斯该等急了。”
昨晚天黑就出来,这会儿天边都泛起鱼肚白,耽搁太久了。
伊万把龙涎香宝贝似的收好,解开固定在藤壶上的缆绳,幽灵船轻巧的荡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
“啊——!”
随着一声尖啸,两人齐刷刷扭头,
“啊,啊,啊——啊——!!!”
回应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黑压压一片阴影从天边飞来,
那是新一批来‘换班’的海鸟。
这些上白班的鸟体型要更大,翼展普遍能达到两米,这洁白的羽毛和尖锐的鸟喙
显然是任意刚进游戏时差点被啄了眼珠的‘老仇家’的同类。
俗话说的好,
仇人见面,分外嘴馋。
这些天光吃鱼都吃吐了,任意不由得盯着鸟群两眼冒光。
“老大,它们冲过来了!”
伊万把【心事】横在胸前,满脸戒备,“你去开船,我来挡住它们!”
这些变异海鸥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来看战斗力就是送菜的,
但此刻的数量太多,
要是被缠上,一下一只都得劈到累死了。
然而作为被攻击目标的任意镇定的计算著鸟群的距离,
鸟群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二人头顶,任意拍拍伊万的肩膀:
“闭眼。”
紧接着,“强光脉冲。”
以幽灵骨艇为中心,强烈的白光爆发,无声吞没了一切!
那片原本气势汹汹,势要遮天蔽日的鸟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不光刺耳的嘎嘎声戛然而止,一秒钟的滞空后,正片成片的如同断线风筝,直挺挺的坠落。
“噗通——”
“噗通!噗通——”
落水声密集的响起,场面比一千家人过年下饺子还壮观,
数百只变异海鸥迷离的漂浮在海面上,还有几十只掉落在幽灵骨艇的甲板和房顶。
伊万目瞪口呆的举著斧子,
就在伊万的呆愣和观众热烈的弹幕中,任意举起西洋刀,手起刀落把最近的一只精准戳死。
戳的还是既致命,又力求血液倒流回体内的部位。
“别愣著了,”
任意指指海面上随波逐流的海鸥,
“都是材料和进化点。”
蓝光一闪,
伊万回过神来,望着海里那一堆活靶子,咧嘴一笑,
“好嘞!”
他兴奋的跳进海里,像一只灵活的鲨鱼般穿梭在鸟群之中。
可怜的变异大鸟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拧断脖子扔上甲板。
二人一时间就像高效的流水线工人般,
一个从‘锅’里捞,
一个把‘饺子’装盘。
仓库里的材料数量再次飞速上涨。
“嘎嘎!”
大概过了三分钟,
海面上,一只海鸥晃了晃脑袋,从致盲状态中清醒过来。
它扑腾著翅膀,发出惊恐而愤怒的鸣叫。
叫声像一个信号,周围那些同伴也跟着尖叫起来,一时间,海面再次炸开锅。
伊万正捞得起劲,
一抬头就看见那些还没被他“宠幸”的海鸥正挣扎着想飞起来,
更麻烦的是,这边的骚动引起了不远处那些食客们的注意。
水下,一道道黑影正朝这边逼近。
“玛德!”
伊万骂了一句,“这些长牙的家伙也来凑热闹!”
在眼疾手快的又捞了几只鸟后,双手扒住船舷,一个用力翻了上来。
他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还没来得及分解的鸟尸上,
“老大,咱们这效率,”
“比抢都快多了!”
“走吧,”任意放开轻便的船帆,“饿死了。”
喀秋莎的甲板上,
克劳斯拿着简易望远镜时不时就要对着鲸尸的方向观望一番。
至于船舱里时不时传来的撞击和“呜呜”声被他彻底无视。
一根触手拍了拍他的脸,
“这怎么淡定?天都亮了还没回来!”他焦躁的回应。
要不是怕乱跑任意他们回来找不到,他早就开过去了。
劝不动!
小九无奈的摇摇触手,摊在克劳斯头顶上装死。
不过很快,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小黑点从巨鲸侧后方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镜头拉近,还能清晰看见站在船头的任意和奋力划水的伊万。
两人都还活着!
克劳斯放下望远镜,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且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可随着幽灵骨艇越靠越近,克劳斯脸上的庆幸一点点凝固了。
曾经完美的幽灵骨艇
现在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开放式禽类屠宰场。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海鸥的尸体,苍白的羽毛混合著暗红的血污,粘腻的液体从尸堆的缝隙里渗出来,在他一天要打扫几遍的甲板上肆意流淌。
几只死不瞑目的鸟头,大张著鸟喙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方向。
克劳斯:“”
ヾ(xx )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