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缓的水声越来越近,
是种很刻意的节奏,为了降低他的警戒心。
克劳斯很快看清了来人。
那是艘比他最初的木筏要好上不少的单桅小帆船,看得出经过精心的修整和维护,
让克劳斯比较在意的是那面饱满的船帆,
即使在这种微风里也能兜住气流,推动着小船前行。
怪不得能追上幽灵骨艇,克劳斯心想。
小船在距离幽灵骨艇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船上的人是个亚洲面孔,个子不高,中等身材,脸上挂著精心算计过的微笑。
“晚上好,朋友。”
那人经过翻译的语言带着明显的樱花口音,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光亮,想过来寻求一下帮助!”
克劳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船舷边审视着他,背在身后的手握着他最趁手的钳子。
那人看清克劳斯典型的月耳曼长相,脸上的笑容热切了几分:
“啊,原来是汉斯猫国的朋友!”
“我是樱花国37号选手佐藤二郎。”
他深深鞠躬,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谄媚与疲惫,“真是太好了”
“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上,能遇到一位来自盟友国的选手!”
盟友国?
克劳斯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词让他很不舒服,
都什么年代了,还提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在可以说是刻板的克劳斯眼里,樱花国这种不愿正视错误的行为太狭隘了。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他冰冷的灰色眼睛里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佐藤二郎却没察觉到这变化,他正忙着打量幽灵骨艇,
这船
太不可思议了!
像是由骨骼构成的,邪气中透著一丝优雅,那淡蓝色的光柔和又不失亮度,简直是艺术!
还有后面拴著那艘造型粗犷的船,
狰狞的鲨鱼船头充满暴力美学!
看的他的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进游戏前他也在直播里看到过这个汉斯猫国的工程师,【铸造师】序列,能对船进行初步的加工。
但直到佐藤二郎被拉进游戏来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木筏,
这才过去过久?
居然就拥有了这样两艘强大的船?
他好想念味增汤,纳豆,梅子茶泡饭
自从进来之后,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虽然靠着【盐武士】序列的能力生存无忧,但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而这个汉斯猫,显然已经过上了天堂般的日子!
他恨,
他恨龙国那个叫任意的选手,如果不是他杀了36号佐藤一郎,自己怎么会被抓进这个鬼地方?
也恨佐藤一郎那个废物,居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东亚病夫反杀?!
简直是大樱花帝国的耻辱!
不过现在机遇就在眼前,只要能搭上这条船,抱上这条大腿,那自己岂不是能一步登天了?
到时候就连漂亮国的杰夫都得在大樱花帝国的脚下颤抖!
至于这个序列为【铸造师】的汉斯猫工程师
不过是自己登上巅峰的垫脚石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到时候他愿意专程为自己造船,留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堆起更加谄媚的笑容,谦卑道:
“实不相瞒鄙人的船出了点问题,食物已经消耗殆尽,”
“已经两天没合眼了,能不能让鄙人上船休整一下?”
克劳斯盯着他?? ?一脸无语。
这人说自己食物没了两天没合眼,但看他衣着和船,比自己都整洁,显然是连一场战斗都没经历过,
没遇到过危险却要撒谎博取同情?
有鬼。
他就烦这种看着很精明,实际上把其他人都当傻子的家伙,
克劳斯刚要不耐烦的让他滚蛋,
佐藤二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赶紧继续说道:
“施密特先生,鄙人不会白吃白喝的!鄙人是【盐武士】序列,能为您提供精盐!”
盐武士?!
克劳斯刚要脱口而出的“滚”字硬生生吞回来。
任意前两天还在碎碎念,说要遇到盐武士要‘友好’的请上船坐坐。
这不就送上门了。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起来,他从船舷边挂著风干的鱼里扯下来条最干瘪的抛过去。
“你先在那待着,等我的同伴醒了再说。”
佐藤二郎接住那条硬邦邦的鱼,怎么连盘问都没有的吗?
就这么跟打发乞丐似的?
“朋友,这”
克劳斯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继续摆弄起了矿石,只不过时不时抬眼看下那个樱花国选手的动向。
形势比人强,佐藤二郎只能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坐下啃起鱼干。
天很快就蒙蒙亮起,
任意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背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声。
伊万翻了个身,呼噜声继续震天响。
晚上就盘踞在威尔逊秃脑壳上的小九察觉到任意的动静,像一滩流动的蓝色果冻,慢悠悠的滑下来。
顺着任意的裤腿爬上前襟,
把自己当个胸前挂件挂好——
自从上回差点把任意勒死之后,肩膀成了它绝对不能待的地方e(┬┬﹏┬┬)3。
任意带着小九走出了船长室,
他习惯性的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
只见克劳斯正靠在船舷边,时不时看向海面,任意顺着那方向望去,那边有艘单桅小船。
看来昨晚有‘客人’来了。
他收回视线正准备过去问下什么情况,余光却被一抹异彩攥住,
原本伊万的斧头放置的地方,正躺着一把非常
有爱的武器?!
任意眨眨眼,幻觉?
他抬手揉了揉眼,再次看去。
blgblg的爱心依旧骚气地闪烁著。
在微光下,
晶莹的斧身和宝石折射出七彩光晕,仿佛在对全世界宣告自己的与众不同。
任意一向平淡的表情头一回裂开了,
已知:一把斧头不会自己长出爱心,那么真相就只有
克劳斯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
就在任意望向他的瞬间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飘忽的说:
“咳。”
“老大,那个人是樱花国的选手,”
他指指小船,把昨晚佐藤二郎的说辞简要重复了一遍,
“就是这样,他说他是【盐武士】。”
正好。
任意暂时把blgblg抛在了脑后,换上和善的微笑朝船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