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控制了心智差点投海自尽的后怕让他手脚冰凉。伍4看书 勉废岳黩
克劳斯心脏在嗓子眼狂跳,刚想冲任意抱怨两句——
毕竟谁也不想听到‘诱饵当的不错’这种夸奖。
“你”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卡在喉咙里。
任意半靠在桅杆,脸色惨白如纸,受伤的手细微的颤抖著,却还在全神戒备的盯着海面的动静
显然刚才那阵精神攻击对他的影响,远比看起来要严重的多。
那点子怨气瞬间被愧疚取代了,克劳斯转而从火堆里抽出块燃烧的木板,
“那女怪物死了吗?”
“应该没死,不过肯定刺中了。”
任意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是从后脑勺发出来的,缓了好一会儿耳鸣才消失,
“我在矛上涂了鬼面藤壶的麻痹毒素。”
能寄生在千年老龟身上,应该有点东西吧?
毕竟连系统都好评如潮。
【麻痹毒素】
【评价: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可以考虑用这个,唯一的副作用是他们可能会睡到下辈子。】
过了一会儿,恢复平静的海面咕嘟冒出几个泡,
有具黑乎乎的躯体木头似的浮了上来,一动不动。
任意没有贸然靠近,抄起【渔者的祝福】把钩抛了出去,挂住怪物粗糙的皮肤。
随着绞盘转动,刚才还凶悍无比的猎手此时就像条死鱼被拖向他们。
很快,怪物的真容暴露在火光下,
哪有什么美人鱼!
那张之前看着楚楚可怜的柔美面庞三分之一是人皮,三分之二是灰绿的鳞片,看起来恶心又诡异。
她浮在海面上,四肢还在轻微的抽搐,
当她看到船舷居高临下俯视著的任意时,呆滞的眼睛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喉咙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再次张开占据了半张脸的嘴,似乎是打算尖叫。
任意一点都不打算再听她‘唱歌’,
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矛从她大张的嘴里狠狠刺穿后脑。
【全球公告:龙国100号选手获得进化点6!
几乎是同时,克劳斯也收到提示。
【全球公告:汉斯猫国33号选手获得进化点4!
任意伸长手臂靠近怪物的尸体。
【分解可获得:塞壬之拥(神经毒素)3,完整的海妖骨架1,异化的声带1,可燃性脂肪15,腐败血肉20】
【是否确认分解?】
“确认。
光看这些东西的名字就感觉是好东西,任意拿出刚到手的【塞壬之拥】,
那是个泛著紫色的小瓶子,里面的液体像是活物般流转着。
【塞壬之拥(神经毒素)】
“好东西。”
虽然他不打算当绝命毒师,但这东西相当于顶级镇痛剂。
还没等他把其他的材料拿出来研究,又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飘了过来。
“救命”
“又来?!”
克劳斯正在整理火堆,听到这动静差点应激,
“这里到底有多少这种会唱歌的怪物?”
“这次是真的。”
任意仔细听了听,同样是呼救,刚才那怪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而现在的确实十分虚弱。
声音是从怪物划来的船后面传来的。
他们戒备的靠近,那艘破破烂烂的小船露出真容,
船舷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船身布满抓痕,有一处正在欢快的漏水。
而在那船后面拴著块半浮在水面的厚木板,
上面明显有个人影被困在一堆乱糟糟的渔网里。
那是个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男孩,
深褐色的卷发贴在脑门上,满脸的小雀斑,失去焦距的绿色眼睛半开半合。
船靠过去时发出了“砰”的一声轻响。
男孩似乎被这动静惊醒了,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到跳过来的任意后,他那双绿眼睛亮了亮。
“水”
男孩的喉咙里像是含着沙子,气若游丝。
克劳斯下意识拿起积攒在漂流瓶里的水,目光投向任意,虽然他很想立刻冲过去把水灌进可怜的男孩嘴里。
任意没说给还是不给,自顾自的摸了摸男孩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
他沉默的看着这张布满雀斑的年轻脸庞。
十八九?
这还是个该为了考试或是恋爱发愁的年纪。
“怎么样?”
克劳斯扒著护栏,期待的问,
“要救吗?”
或许是因为精英怪已经死亡,迷雾也散去了,重新出现的海风吹得火把不断摇晃。
片刻后,任意伸手接过那瓶水。
克劳斯面色一喜,
肯喂水,那就是要救人!
虽然平时任意一副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但对待同类还是很温柔的!
任意轻柔的托起男孩的脑袋,瓶口倾斜,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水的凉意似乎刺激到了男孩残存的神智。
近乎求生的本能让他贪婪的吞咽著。
“慢点。”
似乎是听见了任意的安抚,男孩涣散的绿眼睛重新聚焦,看着任意的眼神也从迷茫变得清明,他甚至抬起手抓住了任意的袖口。
“他活过来了!”克劳斯看的真切,
急吼吼的扭头就去找被他们当‘锅’用的蟹壳,
“得给他弄点吃的,鱼汤,鱼汤就不错。”
“还好升级过了,要不然原本的船本根装不下三个人这简直是天意!”
“谢谢”
轻轻的呢喃从男孩口中传出来。
“请带我离开这吧”
索托马费力的扬了扬嘴角,刚焕发一点活力的绿眼睛,就像是蜡烛被吹熄般黯淡下去。
抓着任意衣袖的手也“啪”的掉落回木板上。
“他”刚把蟹壳架起来的克劳斯愣住了。
“死了。”
“但他刚还喝了水,还说话了!”
任意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掀开那堆乱糟糟的渔网。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下一秒,身高快一米九的汉斯猫捂住嘴,压不住的干呕,
渔网下面哪里还有腿?
只剩下完整的惨白腿骨,上面挂著零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皮肉,断口出参差不齐,像是被一点点啃食干净的。
最致命的是腹部,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创口,从翻卷的皮肉下还能看到腹腔里被填充的水草!
那只海妖把索托马当成了储备粮,极其残忍的避开要害,以防止猎物死亡导致腐败的太快
任意刚才摸脉搏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已经没救了,
克劳斯这才明白,
刚才那瓶珍贵的淡水,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