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四五日,孟珏一直闭门不出,每日醒来便去书房。
不是接待来客,便是在房中研究西汉的政论体,宛如大明的奇男子张居正一般。
书房之中孟珏坐在椅子上,向海则是站在一旁,手悄然搭在绣春刀上,目光十分警惕的看着大大咧咧的坐在孟珏对面之人。
“小的叫丁修,沈炼沈大人让我来找孟大人讨份差事。”
丁修笑得谄媚,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从怀中掏出沈炼手书的亲笔信,态度十分恭敬的递给了孟珏。
坐在椅子上的孟珏听着这个名字,只是觉得耳熟,不过想不起此人是谁。
不过既然是沈炼推荐的,那孟珏还是可以信任的,从丁修手中接过信看了起来。
看到信中的内容,他这才恍然大悟,这特么不是后世一部电影里,孤身一人扛把苗刀砍骑兵的猛人吗。
字很润,号加钱居士,原是戚家军后人,擅使苗刀。
高光战绩,一个人步战骑,润掉13名野猪兵。
这沈炼是给自己找来了位大宝贝啊,特么在热武器不发达的年代堪比人间核武。
“原是沈兄推荐,那便是自家兄弟了,我这一时间没有什么能安排你的职位,不如屈尊给我做个护卫如何?”
“不知孟大人一月能给多少银子?”
看着眼前的这个宝贝,孟珏嘴角上扬,丁修的到来可以算最近这段日子,十分难得的好消息了。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他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说道:“胖子,现在是锦衣卫千户,朝廷一年给米十二石,白银21两。
我给每月15两白银,节假日的恩赏另算,若有私事处理,银子另给,一年大概是260两左右。
丁兄与胖子同等待遇,可否?”
别说这待遇谁不心动,何况孟珏还愿意跟他们称兄道弟,丁修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周林,给丁兄弟带着在府里熟悉熟悉环境,再给丁兄弟安排间房子,吩咐伙房弄点吃的。”
待丁修跟着周林离开,孟珏脸上神色还是难掩激动之色。
“胖子,你可知此人武力有多高?”
“没交过手,不过我感觉是很强,不过锦衣卫又不打正面对决。”
胖子的回答,孟珏并不在意,他神色激动道:“沈兄信里说,此人刺杀杨文远后,步战建酋骑兵,斩杀13名骑兵。”
“多少?”胖子的声音差点把书房的房顶掀了,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极度的震惊。
13名骑兵什么概念,哪怕是名将一个人碰上,只要不是项羽那种存在,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剁成臊子。
方才那人布衣砍十三名骑兵,哪怕不是草原部落的骑兵,这也是相当恐怖的战绩了。
“你对上他几成胜算?”
胖子听着孟珏的问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三息,俺成七段。”
听着胖子的回答,给孟珏都整笑了,这是什么神仙比较法,目光看着沈炼所写的书信。
“好好争取一下,尽量让他成为自己人。”
“交给我了!”胖子拍著胸脯,随后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如今朝廷与建酋开战在即,自己手下多这么一位猛人,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没过多大一会,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孟珏眉头微皱。
正欲起身往外走去,只见还身穿常服的山长方伯陵,脸红脖子粗的走了进来。
一时间孟珏都不敢相信,这位是平日里和蔼的山长。
不过孟珏还是连忙上前行礼,“山长。”
“孟珏,你还认我这山长否?”
听着方伯陵的问话,这句话是十分严重的,虽然门口还有跟过来的下人,孟珏却没有半点迟疑,掀开袍子直接跪在地上,面色十分郑重。
“珏,不知何处惹恼山长,珏从来视山长如长辈,绝无半点虚假!”
对于这位此时怒目圆睁的山长,孟珏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以自认识山长以来,山长对待自己那可比对自己孩子还好,孟珏给方伯陵下跪无论礼制还是出于内心的敬意,他都没有半点不忿。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孟珏,方伯陵虽然气愤,还是在第一时间选择维护孟珏的体面,将从地上拉了起来。
将门外众人屏退后,关上书房的门,他表情严肃。
“你既然还认我为山长,为何你要随军出征的事情,从未与老夫讲过。”
知道了山长为何生气,孟珏的心才放了下来,十分感动的一笑,他将山长扶到椅子上坐下。
站在山长身前,他身子微弯。
“山长,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珏向皇上请愿随军,一来想亲历边疆苦寒,知道边关百姓生活,其次可知战事动态,不至于日后真正参与政事,全凭脑海中肆意想象。
二来异族历来仗铁蹄、刀剑屡屡叩关,边关百姓时刻受起袭扰,珏虽年幼,但绝不能坐视不理。
没同山长讲过,这是珏的过错,因是事情还未确定,不敢劳山长为珏忧虑。”
说完孟珏执弟子礼,将身子埋成九十度。
坐在椅子上的方伯陵,看着眼前的孟珏,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今日他来不是想找孟珏要说法,他是当真担心孟珏出什么意外,他对孟珏的爱是绝对不少于孟昶和林如海的。
起初源于孟珏的才华以及少年意气,后来是相处久了那种对于后辈的喜爱,最后是孟珏为救他而不惜致使自己身犯险境。
特别是最后的这种爱,给了方伯陵莫大的震惊,以至于他现在是当真将孟珏当成自己的亲孙子看待,至于方复生,这是谁啊?他不认识诶。
将孟珏扶起,方伯陵眼眶中已经泛起晶莹,他眼神复杂。
“孩子,老夫知晓你志向远大,可战场是何其凶险之地,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年纪尚小,战场刀剑无眼,那里伤著碰著,那又如何是好啊?
不到弱冠之年,何须你考虑如此深远,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到入土的时候,风雨什么的我们能替你挡,何苦这么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