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内,三味书院众人索性办起了文会。
一身灰白色的直?,似乎是酒意上头,又大概是连日里为了调和三味书院同学,心中深藏的委屈,在今日尽皆吐露。
手中端著酒杯,环顾在座的众人,陈秋林放声道:“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为君子。”
走至孟珏身旁,陈秋林碰了个杯,随后抱住矮自己一截的孟珏,躬著身子窝在他的肩膀上,哭的嗷嗷的。
给孟珏整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拍了拍陈秋林的肩膀安慰了一番。
这些日子,可是给陈秋林委屈坏了,一边是绥靖派,一边又是激进派,这队伍太难带了,谁都不服谁!
自己受孟珏所托,在众人之间极力做着润滑剂,效果微乎其微,夹在两个派系当中受着窝囊气。
众人看着痛哭流涕的陈秋林,心中多多少少对于之前干的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给一大老爷们儿逼成这样,窝在人榜首的肩膀上,这哭声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众人一时间脸色讪讪,两个讲郎环视众人一圈,心中大致多少都明白了些许,对视了一眼摇头苦笑。
这在座的哪个不是才高八斗,自诩文昌君下凡的人物,想要在这些人中扛旗,没点本事那可真就是受气包。
在陈秋林嚎啕大哭时,众人都熄了火,默默的坐在位子上喝着酒。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待孟珏将陈秋林哄得差不多了,众人才又热络起来,继续刚才的文会。
这时候卢君子端著酒杯,嘴角带笑语气也是极其的温和。
“我就一句,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好!”
这一句大开大合,颇符合卢明建古之君子的风范,众人皆拍手称快。
“我来一句: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王浩源站起身,手端酒杯举过头顶,表情热烈看着在座的众人。
卢象升坐在位子上,看着一旁的叶讲郎,俱是想起自己年轻时,同样跟这群少年一样卓厉奋发。
“好!浩源此句激扬奋发,可引为信条,当浮一大白!”
“当浮一大白!”
众人皆是举起酒杯,酒杯碰撞之中,荡漾的酒泛起酒花,在琥珀色的酒液上,又很快的从上边消失。
随后饮尽手中杯,俱是看向孟珏这位榜首。
“今日这番,孟榜首可有诗作?”
“诗作倒是没有,不过有词鹧鸪天一首。”孟珏自小就喝酒,不过再怎么喝也不是这群人对手啊,脸色已有酡红。
“快快说来,我们也高乐一番!”
在三味书院的同窗以及讲郎面前,孟珏也就没有什么好藏拙的了,将手中的空酒杯一放,张口便来。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
几曾着眼看侯王?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这首词若是别人来写,那是展现自己想归隐山林,可是对于孟珏来说却不是,对于这位即将入仕,且已经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清贵。
这首诗的主要目的就是展现自己不屑王侯,不畏权贵的心态,这对于洪熙帝来说,以及三味书院的人来说都是极好的。
他们也怕前几日的牢狱之灾,让这位开春才十六的少年神童,丧失了理想信念。
“当浮一大白!”
众人又一次举起酒杯喝了起来,在这么的推杯换盏之中,孟珏眼神开始朦胧了起来。
今日在这神京城的酒楼里,向海和自己的马仔拢共三人,乔装打扮一番跟在孟珏身后,算是开了眼了。
北静王后了贾宝玉,贾宝玉后了秦钟,其中的尺度只能说大到让向海咋舌。
“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啊,啧啧,就这腌臜货也敢去惹孟孝廉?”
前边一位马仔,手中拿着一份小册子在上边画著,“这我是留痕,还是画春宫图呢?”
向海撇了撇嘴,拍了一下自己马仔的脑袋道:“画你的,春宫图可比这香艳多了,没这么恶心。”
另一位马仔摩挲著下巴道:“这白花花的,比那教坊司姑娘的都还荡漾,嘿。”
“别娘妈的在这儿晃悠了,差不多他们该结束了,去把那大脸盘子的两个下人解决了。”向海双手交叉横抱在胸前,伸腿踢了踢旁边的马仔。
不多时北静王、贾宝玉、秦钟三人下了楼,出了酒楼三人眸子里都是水汪水汪的,那真是能将人骨头看酥了一般。
“宝玉,四王八公俱是一体,日后可要多来本王府上走动,这串珠子原是御赐,送与你做个念想。”
北静王拉着宝玉的手,将一串珠子放到贾宝玉手上,手指慢慢的从其手心滑落,极其的腻味。
“这是自然,天下还有王爷这般如水的男子,宝玉自是喜欢得紧。”(特码的,给老子写恶心了。)
“欢喜就好,那日后可得多来走动,日头不早了,本王就先行离开了。”
待北静王离开后,贾宝玉和秦钟两人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北静王的马车消失在转角,才依依不舍的将眸子收了回来。
一旁候着的两个马仔连忙走上前,看着两人贾宝玉只是好奇询问,并未多想。
“李贵呢?”
“贵哥儿被叫回去,好似是老爷找他询问二爷最近的功课。”
锦衣卫专司情报,况且荣国府有什么秘密可言,漏的跟个筛子似的。
自然这两人知道贾宝玉的命门,将他老子搬出来之后,贾宝玉直接慌了神连忙钻进轿子里,使唤两人往回赶。
待走进一处小胡同,两人小声密谋,“怎么办就带了一个麻袋,另外一个套不套?”
“还能怎么办,不套另外一个麻袋了呗?”
“那要不要打呢,他不套麻袋莫要看出些什么?”
另外一人白了他一眼,“打一个也是打,打两个也是打,先把另外一个眼睛上来两圈,他不就看不出来了嘛。”
这时轿子的帘子却被掀开了,贾宝玉探出脑袋,看着周遭又看看前边讲话的两人,“你俩怎么回事,咋还聊上了,走错路了。”
前边还在说话的两人身子一顿,对视一眼随后猛然出手,先是一拳砸在贾宝玉的眼窝上,随后将两人拉出马车,一顿胖揍。
给贾宝玉套麻袋这是金主的要求,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们看,非是害怕他俩记住面容。
只是锦衣卫的招式尽皆都是军中的招数,这要是被看出来,自然会有人严查没有必要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向海手中拿着一颗柑橘吃著,看着两人干的活,不由得吐槽了一句,“这活干得忒糙。”
下边的两人越挥拳越起劲,只要是揍大脸盘子的多,这人身上肉多,打着不硌手。
起先的一拳打在贾宝玉的眼眶上,那真就是一拳干得眼冒金星,眼窝发热还有热热的液体在流的感觉。
随后又是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砸在贾宝玉的身上,秦钟倒是极其聪明,挨了一拳便开始在旁边装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