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的干孙子,前几日还在午门,指挥自己的手下鞭笞上奏的文官,今日便死在了这奉天门。
今儿个洪熙帝已经摆好车马,目的是摆明了的,他就是打着一劳永逸的念头来的。
洪熙帝演了这么久,可不是单单只是为了开国一脉的几个勋贵。
要打就要打个大的,打苍蝇可没什么意思。
吏部左侍郎,卢君子的爷爷, 卢天一拿着笏板站出班。
“臣有本要奏。”
“讲!”
看着笏板上写的,微微整理了一下措辞。
“臣参冯唐、牛继宗、裘良、柳彪、陈瑞文、马尚等,私带兵甲入宫,罪不容诛!”
一旁站着的开国一脉勋贵,作为其中的领头羊,北静王下场。
“卢侍郎,何出此言,这几人皆是领命出兵,何来私带。”
卢天一没有回话,只是斜睨的看了一眼北静王,目光很是不屑。
作为年仅弱冠的世袭罔替的郡王,北静王的政治手段还是有些缺乏的。
国子监祭酒徐有贞走出班,回怼道:“《大周律》载有明文,调兵无兵部文书,内阁签字,司礼监加盖印玺即为私自调兵,依律夷三族,北静王是视国家律法如儿戏,还是这大周律法你北静王说了算?”
语气不疾不徐,只是这话却是钝刀子割肉,北静王水溶已经开始冒汗了。
“臣绝无此意!”北静王看向御座,连忙向洪熙帝表忠心。
有的话私下可以是真的,若是闹到明面上,他只能是假的。
“臣有本奏。”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叔大,颌下一缕长髯,站出班。
“讲!”
“臣参义忠亲王、北静王、冯唐、牛继宗、裘良等,暗中媾和意图谋反。”
张叔大将奏折举过头顶,神色平静。
这回北静王是彻底懵了,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人,只觉得自己脑袋尖尖的。
按照大家商议的,今天主要任务,不是将方伯陵几人的罪过定死了,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张叔大,你可有证据,空口白话凭空污蔑,你置朝堂法度何在?”
国子监祭酒徐有贞,站出来又说道:“北静王莫不是糊涂了?
都察院作为风宪之司,风闻奏事本就是其职权,何来污蔑?”
左佥都御史张叔大补充道:“冯唐等人私带甲兵,直入宫禁,义忠亲王、北静王、牛继宗尔等连日里交往密切。
难不成几位掌管京营、五城兵马司的将领,平日里乏闷找义忠亲王去狎妓吧?”
朝堂上哄笑一团,只能说张叔大的攻击力还是可以认可的。
“传朕旨意,让牛继宗等人带兵滚回京营,义忠亲王降为郡王,罚俸一年。”
洪熙帝举起刀子,轻轻地划拉了一刀,将信号释放了出去。
随后便让退朝了,至于北静王等人想讨论的,不好意思时机不到,洪熙帝可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
下朝后,一行人秘密的去了义忠亲王府,密室之中,一群人围坐一团。
当今他们已经没有给洪熙帝投降的机会了,再不搏一把那就黄土埋脖子了。
“如今事有不测,还请王爷效法太宗靖难,若再这么下去恐有不祥啊!”
见有人开团,牛继宗连忙上前。
“如今朝堂上下谣言四起,若再这么等下去,哪里还有活路可走,陛下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你就是真龙天子啊!”
“真龙天子!”
其他人也依次跪了下去,表明心迹。
“如今西山只有八百人,恐难为继。”
牛继宗站起身,“八百就八百,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是啊殿下,牛继宗持矛,我冯唐持弓,当今天下谁可匹敌?”
看着犹犹豫豫的义忠亲王,牛继宗是真着急上火了,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进则死。
再这么优柔寡断,洪熙帝就要下真刀子了。
“殿下,可知我等为何愿意追随殿下?”
义忠亲王看向众人,大家眼神明暗,目光之中的神色,吓得义忠亲王肝胆欲颤。
心中的犹豫顿时不敢再出声了,嗫嚅开口道:“全凭诸位做主。”
“愿为殿下效死!”
众人见说动了义忠亲王,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
再次表达了一番心迹,义忠亲王再这么下去,别说洪熙帝了,这群武将都快要把义忠亲王给活刮了。
大家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替你在这儿卖命,不就是为了个从龙之功。
如今对面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在这磨磨唧唧的,真当大家的刀砍不了你的脑袋啊。
牛继宗站起身,看向众人。
一群人开始密谋,谈论谋反。
待所有关节商议无误,才各自从义忠亲王府离开。
回到轿子上的牛继宗,掀开帘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义忠亲王府,眼神莫测。
将一张带字的纸条,从车窗递给一旁的下人,指挥车夫驾马离开。
或是马车的速度太快,刚刚还在车窗边的下人,慢慢的脱离了队伍。
他不急不缓的走在大街上,不多时走进了人群之中,便就再没了身影。
回到寝殿的洪熙帝,心情大好。
拉着自己的太子,煮著茶喝。
“今儿个过后,算是再无障碍了。”
太上皇的权利是大,不过很快就该失去了,天家无情可不是一句空话。
这次既有洪熙帝的计谋,还有对自己老子的几分情面,等义忠亲王被彻底埋进土里之后,太上皇这老人家,也该好好的在西苑修玄了。
“前些日子孩儿已向忠州石柱宣慰使,命其率领本部兵马驰援京师。
如今二弟、三弟已经秘密调集山东、天津等地兵马,已在京师外等候旨意。”
“这事老二、老三做的不错,回头替朕多奖赏他们些,日后江山交到你手上,还得靠他们守。”
洪熙帝太子叮嘱,他深知在老二老三那里,自己这位太子的地位。
对于太子他是放心的,至于说太孙,如今还太小了,有些看不出来。
只要好好的找位老师,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的。
洪熙帝转过身子,自己端著杯热茶,小口小口的啜饮。
热气升腾,洪熙帝的表情看的不真切。
“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