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油灯才被点上。
李若雪坐在炕沿这头,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下一针。
她在补林大春那双前面破了洞的解放鞋。
窑洞里静得能听见灯花偶尔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尽量放轻的呼吸声。
昨晚的事,象一块烧红的炭,烫在两个人的记忆里。
现在回想,就觉得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若雪的针终于扎下去了。
她缝得很慢,一针,拉线,再一针。
针脚比平时密,也比平时齐——好象只有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小小的针尖上,才能不去想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不去想昨晚黑暗中背脊相贴的温热。
“那个……”林大春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李若雪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指腹。
她轻轻嘶了一声,忙把手指含进嘴里。
“咋了?”林大春抬起头。
“没事,扎了一下。”李若雪含糊地说,低头继续缝。
指腹上渗出一小点血珠,在粗布上留下个暗红的印子,很快就被深蓝色的布吞没了。
林大春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油灯的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长长的影子,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颤着。
“昨晚……”林大春又开了口,这次象是下了很大决心,“昨晚的事,是我不好。让你丢脸了。舅妈她们肯定也误会你了。”
李若雪手里的针停住了。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那个快要补好的破洞,声音轻得象蚊子:“和你没有关系。”
“我……”林大春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该……”
不该什么?
不该抱她?
还是不该伸出手去扯掉她的裤子?
话堵在喉咙里,象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李若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飞快的一瞥,又低下头去:“别说了。
李若雪找不出词语来表达那种羞涩。
她的脸在昏黄的光里红得厉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那样子,不象个已经出嫁的寡妇,倒象个做错了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姑娘。
林大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把旱烟袋放在炕桌上:“好,不说了。”
沉默又漫上来。
但这次,好象没有那么难挨了。
李若雪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破洞的解放鞋补好了。
“穿着试试?”李若雪小声说。
林大春走过去,也坐在炕头,试了试破鞋子,没有问题。
“你把新衣服新鞋子都买给我穿,自己就穿这么破的,这解放鞋,鞋底都快磨透了,去山上,多刺脚啊。”李若雪心疼道。
“山上穿的,无所谓,能垫脚就行。”林大春抬起头来,看着李若雪。
李若雪的脸在煤油灯的红光照耀下,显得更加的粉嫩和美丽。
这张脸,真是国色天香。
这肌肤,还有体香,那股奶香奶香的味道,确实让男人上头。
也就这么一刹那。
林大春顺势小小的扑了过去。
当即把李若雪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炕头的火很暖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