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拿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大爷,有些事儿能揭过去,比如小时候抢个糖葫芦。但有些事儿,那是原则问题。”
林建国目光如炬,直视傻柱:
“何雨柱同志今天在食堂被撤职下放,那是因为他贪污公款、克扣工人口粮。这是厂里的决定,是李副厂长亲自下的命令。怎么?一大爷您觉得,我林建国能大过厂规?能大过李厂长?”
易中海被怼得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建国啊,一大爷不是那个意思。”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打起了感情牌。
“柱子这人,除了做饭啥也不会。你让他去车间干搬运工,那不是废了他吗?你看能不能能不能通融通融?比如让他写个深刻检讨,哪怕是在食堂打杂也行啊。”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林建国突然板起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搬运工怎么了?劳动光荣!革命工作不分贵贱!怎么,在您眼里,做饭就是高人一等,去车间流汗就是废了?您这是看不起咱们一线工人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自己就是八级钳工,是一线工人,这话让他怎么接?
“我我没那个意思”易中海急得额头冒汗。
“既然没那个意思,那就让何雨柱同志好好在车间改造!”
林建国没起身,也没让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林建国看着这两人,并没有继续那样冷嘲热讽,也没有咄咄逼人。
“一大爷,何师傅,既然来了,有些话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
林建国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示意他们不用那么拘谨,但他自己却依旧稳稳坐着,气场十足。
“其实咱们都是邻居,住在一个院里十几年了,本来也就是些磕磕碰碰的小矛盾,根本没必要闹到今天这一步。但是”
林建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易中海:
“各位以前是怎么处理问题的,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拉偏架的拉偏架,动拳头的动拳头。我林建国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我也是有底线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回击。”
易中海老脸一红,讪讪地点头:“是是是,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对,思想上有偏差。”
“既然一大爷这么说了,那咱们之间的私怨,我可以不计较。”林建国很大度地摆了摆手。
易中海和傻柱听到这就话,眼睛猛地一亮,以为事情成了。
傻柱刚想开口问能不能回食堂,林建国却接着说道: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两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关于何雨柱同志被撤职下放车间这事儿,我是真没办法插手。”
林建国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当时也在场,那是李副厂长当着全食堂几百号工人的面亲自下的命令!而且还当场搜出了赃物,可以说是人赃并获。这可是厂里的红头文件,是大领导的威信。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一大爷,您是老职工了,您觉得,我一个小小的行政干事,能让李厂长把吐出来的唾沫再舔回去吗?那不是打领导的脸吗?”
易中海心里一凉。他当然知道这事儿难,但他就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来的。
“那那就真没法子了?”易中海不死心地问道。
傻柱也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看了看傻柱,突然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看在都是一个院的份上,我给你们提个醒。”
林建国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事儿,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关键在于态度。”
“态度?”傻柱一脸懵。
“对,态度。”林建国点点头。
“何师傅,你是有手艺在身上的,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厂里把你下放,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为了磨一磨你的性子。”
“只要你能端正态度,在车间里好好干,别闹情绪,别耍横。让上面看到你改过自新的决心,看到你的‘坦度’。等到风头过了,厂里又有招待任务需要人的时候懂我意思吗?”
林建国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既没给承诺,又画了个大饼。
傻柱挠了挠头,还是有点没转过弯来,觉得林建国这是在打官腔。
但易中海听懂了。
这老狐狸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林建国的意思很明显:别想现在就走后门回去,那是做梦。唯一的路就是老老实实去车间改造,表现好了,凭借那一手厨艺,早晚还有机会被调回去。
这是阳谋,也是唯一的活路。
“懂!懂了!”
易中海连连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虽然过程曲折点,但好歹有个盼头。
“建国啊,一大爷谢谢你的指点!真的,你是明白人!”
易中海站起身,拉着傻柱就要走。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柱子,走!”
“哎,等等。”
林建国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把东西拿走。”
“这就见外了!留着给孩子吃”易中海还想推辞。
“一大爷。”
林建国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而且咱们刚才说的是公事,收礼算怎么回事?拿走吧,别让我难做。”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易中海看着林建国那坚决的态度,知道这礼是送不出去了。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让傻柱把东西又提了起来。
“行,那我们就拿回去了。建国,以后常来往啊。”
两人出了林家的大门,走到了中院的月亮门处。
寒风一吹,傻柱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味儿来,一脸不爽地对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这孙子什么意思啊?又是打官腔又是装清高的,说了半天不就是不想帮我吗?还让我去车间好好干?他这是想累死我啊!”
“啪!”
易中海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傻柱的后背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个猪脑子!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怎么著?你还真指望他现在就去跟李厂长拍桌子把你调回去?那是找死!”
易中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给傻柱分析:
“林建国这话虽然难听,但是实情!也是在给你指路!他的意思是,只要你把那个臭脾气改了,在车间里别惹事,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让领导觉得你‘服管’了!”
“你别忘了,你那手谭家菜的手艺还在身上呢!李厂长那张嘴多刁啊?离了你他吃不惯!只要你表现好了,等过阵子有重要招待,食堂那边顶不住的时候,那就是你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林建国说的‘转机’!懂了吗?”
傻柱捂著后背,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听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那那还得在车间扛大包啊?”
“扛几天大包死不了人!”易中海瞪了他一眼。
“这是你唯一的路!以后见了林建国,把你那混劲儿收起来,客气点!听见没?”
“听见了”
傻柱嘟囔著,心里虽然憋屈,但也只能认了。
后院,林家。
送走了这俩瘟神,屋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哥,你刚才干嘛跟他们说那么多?还给傻柱指路?”
林建业有点不解。
“让他烂在车间里不好吗?”
林建国喝了一口酒,笑着摇了摇头:
“傻小子,这叫‘围师必阙’。把狗逼急了还跳墙呢。给他们留一线希望,他们就会为了那个‘希望’老老实实地去车间干活,去装孙子,反而不敢再跟咱们炸刺。”
林建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