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旖旎气息。
江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背对着迟宴州一动不动，只剩露在外面的耳尖红得惊人。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又往里缩了缩，还是有些难以面对。
紧接着，床垫微陷，温热的气息重新靠近。
迟宴州展臂环住她的腰，把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拢进怀里。
他稍稍低头，在她耳尖上落了一吻，声音里带着餍足和得逞后的笑意。
“谢谢老婆。”
江黎的脊背一僵，猛地扯高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声音闷在被子里，又羞又恼。
“你滚……”
迟宴州低声闷笑，不仅没滚，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
“真滚了，谁给你暖被窝?”
他把声音放软，语气带着哄慰。
“当初非要睡我的劲头哪去了？如今倒还害羞起来了……昭昭，我们是合法夫妻，这种尺度应该是可以的吧？你乖，把被子放下来，别闷坏了……”
江黎不理他，继续在被子底下憋气。
“真不理我？那我自己掀了？闷坏了，心疼的可是我……”
话音落下，他果然动了。
但是动作却并不粗鲁，反而极其轻柔耐心，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却更像是在调戏她。
江黎一把掀开被子，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她闷在里面的窘迫和燥热。
“哎呀，你烦不烦？”
她不乐意的嚷了一声，嗔怪的语气带了点鼻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迟宴州脸上笑意更盛，就着她掀开被子的动作，挤进被子里，轻轻松松把她抱了个满怀。
江黎猝不及防跌进他的胸膛，本来想挣扎，又顾忌着他腹部的伤，只能象征性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干什么？放开我……”
“好了，都是我的错。”迟宴州乖乖认错，“我下次，注意方式方法。”
“还有下次？”江黎脸色通红，朝他放狠话，“你想都不要想！”
迟宴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住笑，连忙顺毛捋：
“好好好，下次绝对不折腾你了，我保证。”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下次，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迟太太只需要，验收成果就好。”
“你不许说话……”
江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
然后越想越难为情，最终气不过，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上他的锁骨，作为无声的抗议。
迟宴州的呼吸略沉，欣然接纳她的小情绪，同时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体温里。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逐渐同步的平稳呼吸。
江黎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开始有了些睡意。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安心闭上眼睛。
“老公，晚安。”
迟宴州挪了挪胳膊，让她安心枕着，然后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晚安，老婆……”
……
一觉睡到大天亮。
江黎暗自伸了个懒腰，刚一翻身，就摸到了空荡荡的床铺。
她立即睁眼，屋子里面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迟宴州不在，但是他的手机却扔在床头柜上。
她纳闷地爬起来，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到了两个男人在院子里装饰圣诞树。
搞什么？
晏江地界数一数二的两个大老总，竟然亲自在雪地里给圣诞树打蝴蝶结……
江黎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然后洗漱换衣服，一路小跑着下楼。
昨夜应该是下过雪，所以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
“挂个星星吧，昭昭就喜欢亮晶晶的小彩灯。”
江启鸣从一个大盒子里，翻出几个能插电的彩灯装饰，迟宴州立即接了过去。
“何止，她自己也爱臭美，喜欢亮晶晶的珠宝和裙子……”
“哈哈哈……”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在那玩儿得不亦乐乎。
迟宴州上梯子的时候，江启鸣还会给他扶一下，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不是，这对吗？
江黎疯狂按着拍照键，甚至还给他们录了段视频，打算配上音乐盖住他们编排她的话，发到朋友圈去。
“呦，小懒猫醒了。”
迟宴州挂上星星灯，下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拍照的江黎，忍不住出声调侃。
江启鸣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她穿得厚实，沉吟几秒后，转身往屋里走。
“来得正好，你们两个把这个树装饰一下，我老人家要回屋煮茶了。”
“您跑也没用，我都拍照了，一会儿就发朋友圈。”
江黎见他开溜，朝他扬了扬下巴。
然而江启鸣并不在意，只是抬手拍拍她的头顶，飞速消失在她眼前。
“我岳父给我们留的二人世界。”
迟宴州看破就说破，又拆了一个小彩灯，挂在树杈上。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江黎走过去，勾缠着一根彩带。
“可能是我岳父欣赏我吧。”
“……”
江黎噎住，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随后把手一摊，要得理直气壮。
“我的圣诞礼物呢？”
迟宴州勾唇，随手晃了晃挂在树上的红色圣诞袜。
江黎上前去够，却被他先一步拎起来。
“婚戒呢？我昨天就发现了，怎么没戴？”
“你好意思说我呢？明明是你先摘下来的，凭什么不让我摘？”江黎哼了一声。
“我那不是……”
迟宴州出声，却又立即终止这种没意义的解释。
“嗯，我错了。那么，我的婚戒呢？”
他回来以后在那个箱子里找过，别的东西都在，唯独婚戒不翼而飞。
江黎见他态度良好，便也大大方方承认。
“我不高兴，没收了。”
“没收是什么说法？”迟宴州哭笑不得。
“等高兴了再还给你……”
她再次抬高了胳膊，朝他摊开手掌。
他没再说什么，拎着那只圣诞袜，放在她手心。
江黎伸进手去，就掏出了一条项链，链子的款式很简单，但是吊坠的切工很漂亮，像是一片晶莹的雪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见到漂亮的火彩。
“哦，这就是迟总送的亮晶晶的东西啊……”
“喜欢吗？”
“那也没人给我戴上啊……我哪知道好不好看……”
江黎矫揉造作的出声，话音还没落，手心里就空了，然后头发被他轻轻一拢，就有一点冰凉贴上她的脖子。
给她扣好链扣，又细致的把头发放下来。
“好看吗？”
她转过身，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迟宴州郑重点头。
“好看，我老婆怎么样都好看。”
“嗯，算你有眼光。”
“那婚戒什么时候还我？”
“看我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