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众人胸中憋闷却无处发泄。
榊教练作为训练营总教练,他此刻拥有裁决的权责,站了出来。
“橘同学,你作为后勤志愿者,在选手明显需要援助时选择转身离开,这一行为已经不符合志愿者应有的素养。”
他的声音平稳而威严,语气十分严厉。
“因此,你不再适合继续留在集训营。”
说着,榊教练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不动峰二人。
“当然,鉴于另一位当事人尚在昏迷,最终的处理方式会等萩原同学明日苏醒后再行商定。但至少,当面向他郑重道歉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我…我根本没有推他!”
橘杏眼眶通红,泪水在其中打转,试图做最后的辩解,但榊教练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是的,从法律层面而言,你并无罪责,而我也并非执法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但作为这个训练营的总教练,同时也是一名教育工作者,引导学生明辨是非、承担责任,是我的分内之事。”
榊教练并未因橘杏的泪水而动摇,他沉稳地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如沉稳的山岳,注视着橘杏。
“橘同学,你反复强调‘没有推人’,这很好,说明你清楚法律的底线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人的行为,除了法律这条最低的准绳,还有道德这条更高的标尺。我现在要与你谈的,正是后者。”
他略微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
“你拦住一个刚从医务室出来、明显疲惫的选手进行质问,这是第一失;”
“在对方明确表示需要休息并试图离开时,你伸手拉扯,这是第二失;”
“在你险些因自己的行为失衡时,是对方拉了你一把,你免于受伤,而他在体力不支并踩中你的发夹后摔倒,你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呼救,反而因恐惧逃离现场,这是第三失,也是最严重的一失。”
榊教练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年轻的选手。
“这个集训营,选拔的是顶尖的网球选手,但我们要培养的,绝不仅仅是球技高超的运动员,更是心智健全、勇于担当的人。”
“网球教会我们尊重对手,尊重比赛,其根本是尊重生命本身,尊重我们作为‘人’的责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脸色愈发苍白的橘杏身上。
“你的行为,或许在法律上无懈可击,但在道德和责任层面,却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你辜负了‘志愿者’这个身份赋予你的信任,也模糊了作为一个正直的人应有的行为边界。”
“我今天让你离开,并非针对你个人,而是要维护这个集体最基本的价值准则——在同伴、哪怕只是临时意义上的同伴陷入危难时,也该不抛弃、不放弃。”
最后,榊教练的语气深沉而有力,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球技的不足可以通过训练弥补,但品格的瑕疵,若不及早正视,将会影响你的一生。”
“我希望你能把这次教训,当作比任何一场比赛都更重要的人生课程来铭记。”
这番话语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也让橘杏的辩解显得无比苍白。
这番话让橘杏哑口无言,她紧紧咬着下唇,泪水终于滑落。
她彻底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此刻比起委屈,她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对……对不起。”
“你的歉意,接受的人不应该是我。”
“是!我……我会向萩原君道歉的……”
榊教练仔细打量橘杏的神色,发现对方这次虽然依旧红着眼眶,却没有了那股倔强得仿佛自己没错的不甘,点了点头。
伊武深司见状,上前一步,沉稳地向榊教练和立海大众人微微躬身。
“我们明白了。今晚我们会照顾好小杏,明天一早,我们会带着她郑重向萩原同学致歉。”
神尾明也赶忙附和,脸上满是歉意。
立海大众人虽然面色依旧冷峻,但对方至少拿出了认错的态度,明面上也不好再当场发作。
幸村精市微微点头,语气疏离而礼貌,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既然如此,我们期待明天的会面。现在,请允许我们专注于照顾队友。”
不动峰的二人带着情绪低落的橘杏离开了医务室,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医务室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虽然榊教练的处理可以说是比较公正了,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心气不平。
切原赤也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真是太便宜她了!可恶,如果不是女孩子,我都忍不住想要和他打一架了!”
“赤也,别冲动,打架是会被禁赛的,你真这么做了,不少人估计会笑死。”
柳生比吕士开口,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
“不过这件事……真的就要这么算了吗?”
仁王雅治懒散地靠在墙边,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眼神却有些冷。
丸井文太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可爱开朗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凉飕飕的。
“他们真不愧是兄妹啊!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的话,她以后在网球界的名声,可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呢~~”
何况,他们这又不算是污蔑,对吧?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冷静地分析。
“数据表明,舆论和道德压力有时比实质惩罚更有效。今晚的事情不可能隐瞒下去,大家会自有公论。”
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头,一会儿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一会儿又觉得他们没做错,这本来就是事实,有些纠结,最终只能开口。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夏生的恢复。无关人等的议论,不必理会!”
“弦一郎说得对。”
幸村精市走到夏生病床前,看着夏生沉睡的面容,轻声却坚定地说。
“今晚我们轮流守着他,至于不动峰…来日方长。”
这下子,哪怕是教练开口,也无法让立海大的众人回去了,他们不亲眼看着人醒过来实在是无法放心。
现场还留着的,只有匆匆赶来的宫野明美了。
她红了眼眶,自责不已:“如果我没离开……”
宫野明美注视着夏生昏迷的脸庞,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疏忽任何一丝一毫!
另外,她或许该学些防身的手段,再锻炼下身体……
“这不是前辈的错。”
幸村温和安慰,他知道这位前辈有多么喜爱夏生,这也的确不是对方的错。
不过,他转而语气幽深,提到了另一件事。
“我突然希望不动峰能通过复活赛了,全国大赛可是要打满五场的呢!”
这句话让立海大众人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又马上暗了下去。
没办法,虽然他们都听说了复活赛的事情,但很明显,最可能得到这个名额的是青学。
其他学校里,基本没有黄金双打和天才不二对手的——这就两场几乎可以说是稳赢,只要再拿下一场比赛就好。
仁王把玩着小辫子,提议道:“虽然不能全员对战,但不是还有两个在这么?”
真田压了压帽檐,这才也没再反对。
“切磋训练赛,教练应该不会反对。”
幸村唇角扬起冰冷笑意。
“太久没上场,我还担心技艺生疏,就请他们陪我多练练吧!最近正好有开发招式的想法呢!”
他眼底闪过寒光——灭五感算什么,他这次连第六感都要一并抹除!
柳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淡淡补充:“根据数据,与不同风格选手切磋对恢复状态很有帮助。”
切原已经兴奋起来:“我要打十个!不对,至少十次!”
丸井吹破泡泡糖:“看来接下来会很有趣呢~”
立海大的怒火从未如此整齐地凝聚在一个目标上。
这个夜晚,想来许多人都将无眠。
等到第二天,夏生从沉睡中缓缓苏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左侧床畔宫野明美支着胳膊小憩的侧脸,以及右边静坐着的幸村精市
神之子此刻正望着窗外微微出神,晨光为他精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不得不说,一大清早就能欣赏到这样两张赏心悦目的美人脸,确实让人的心情都不自觉地明朗起来。
等等……他们该不会在这里守了一整夜吧?
夏生细微的动作惊动了幸村。
他立刻转过头,紫晶般的眼眸中瞬间漾开惊喜与关切
“夏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或许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这声音也惊醒了浅眠的宫野明美。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睁开眼的夏生,脸上立刻写满了焦急与庆幸
“夏生saa!您醒了!您感觉如何?我、我马上就去叫医生!”
她说着便急切地想要起身,却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四肢早已麻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身旁的幸村眼疾手快地扶住。
“我没事,部长,明美姐。”
夏生赶忙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些许沙哑,但语气很肯定。
“真的很好,让你们担心了。”
“那就好……”
幸村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地将宫野明美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宫野前辈,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叫医生。还是让医生再检查一下才能彻底放心。”
他说着,目光转向夏生,微微示意,压低了些声音。
“宫野前辈一直很自责,昨夜我们是轮流守夜的,其他人都休息过了,但她坚持不肯离开,加上之前筹备活动也耗费了不少心力……让她也趁机缓一缓吧。”
话音未落,幸村已快步转身出门去寻医生了。
病房内,宫野明美看着夏生,眼圈又有些泛红,满是愧疚地再次道歉。
“对不起,夏生saa,都是我的错,如果昨晚我坚持送您回来……”
“明美姐,这绝对不是你的错。”
夏生打断她,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
“这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大概是要怪会说话的网球和咕咕鸽吧!”
这过于无厘头的“甩锅”让宫野明美猝不及防,她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抑了一整晚的沉重情绪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她只当是夏生为了安慰她,故意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
然而她并不知道,夏生这话竟是发自肺腑。
因为就在他“昏迷”的这一夜里,他的意识确实被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真切地见识到了某些超乎常理的存在。
虽然,这种经历说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就是了。
他,萩原夏生,这次可真是被两个不讲道理的“世界意识”给狠狠地做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