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瞳孔骤缩。
但这并非单纯的亲昵。
随着唇齿相依,二月红感觉到一股更为温凉意,顺着陈皮的舌尖,蛮横地闯入了他的口腔,直冲咽喉。
那不是酒。
那是陈皮体内已经炼化过的、属于修仙者的本源之气。
这股凉意如同清泉入喉,瞬间与体内那股狂暴灼热的血玉之力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二月红的经脉中交汇,最后在陈皮那近乎疯狂的引导下,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撕裂般的剧痛,竟慢慢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了春雨,干枯的河床重新被滋润。
“师父,张嘴。”
“别把这口气泄了。”
陈皮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浓重的情欲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二月红本能地顺从。
此时的他,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抓住了一块浮木,只能任由陈皮带着他在浪尖上浮沉。
帐幔不知何时被扯落,遮住了满室旖旎。
只有那块悬浮在半空的血玉,光芒随着两人的动作,明明灭灭,如同呼吸一般。
陈皮的手并不老实。
他顺着二月红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每按一下,便有一缕灵气精准地刺入穴位,冲开那些凡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桎梏。
“啊”
当陈皮的手指按上尾椎处那处死穴时,二月红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破碎的吟哦。
这声音像是带着钩子,瞬间勾断了陈皮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师父,您这叫声”陈皮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真好听啊。”
二月红此刻哪里还有力气骂他。
他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那是天灵盖被打开,那是任督二脉被贯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在他眼前变了样子。
原本模糊的雨声,此刻清晰得像是珠落玉盘,每一滴雨砸在瓦片上的轻重缓急,他都能分毫不差地分辨出来。
甚至
他能听见地下。
听见这红府地底下三丈处,那几只正在冬眠的蛇虫翻身的细微声响。
“专心点。”
陈皮察觉到他的走神,有些不满地在他腰侧软肉上惩罚性地掐了一把,“这种时候还敢分心,师父是觉得徒儿伺候得不够好?”
二月红浑身一颤,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他看着上方的陈皮。
这个狼崽子,眼底是一片赤红的占有欲,可那只护在他后腰的手,却始终温柔得没有离开过半分。
二月红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环住了陈皮的脖子,主动迎合了上去。
这一夜,红烛燃尽,被翻红浪。
直到窗外的雨声渐歇,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这场名为“疗伤”,实则“双修”的荒唐事才算告一段落。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陈皮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那件价值千金的狐裘随意地搭在身上,露出的半截胸膛上还带着几道显眼的抓痕。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灰扑扑顽石的血玉。
“这玩意儿,算是废了。”
陈皮随手将废玉一抛,精准地落入墙角的字纸篓里。
身侧传来动静。
二月红动了动,眉头微蹙,慢慢睁开了眼。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也是这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刚想起身,一股难闻的酸臭味便钻入鼻端。
二月红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如玉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竟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乎乎的油脂状污垢。
洁癖如二月红,当场脸色就变了。
“别动。”陈皮见他要炸毛,连忙按住他,嘿嘿一笑,“师父,这就是我说的好处。这叫洗筋伐髓,排出来的都是您积攒了半辈子的药毒和湿气。”
二月红忍着恶心,感受了一下身体。
轻。
太轻了。
呼吸之间,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洗涤过一般。
他试着握了握拳。
“铮——”
放在床头架子上的那几枚铁弹子,竟然随着他的心意,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颤!
二月红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内力。
这是一种,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以前他使铁弹子,靠的是手腕的巧劲和指力。而现在,这几枚铁弹子就像是他延伸出去的手指,如臂使指!
这便是陈皮所说的修仙第一步,引气入体。
“成了。”陈皮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师父,恭喜啊,您现在也算是半个神仙了。”
二月红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抬起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那隐约流转的一丝微弱白气。
“这就是,炁?”
“对。”陈皮凑过来,在那只手上亲了一口,“虽然只有一丝,但绝对是。”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邀功的陈皮,眼神复杂。
“陈皮。”
“在呢。”
“叫人备水。”二月红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层污垢,咬牙切齿。
“我要洗澡。立刻,马上。”
陈皮哈哈大笑,翻身下床。
“得令!”
洗漱完毕又过去了小半天。
换上一身干爽长衫的二月红,恢复了那个清冷矜贵的二爷模样。
只是这一回,他眉宇间那股淡淡的病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神光。
此时的红府大厅,早已是一片忙碌。
管家正指挥着下人们打包行装,一个个樟木箱子被抬到院子里,绳索捆扎得严严实实。
“二爷,四爷。”
见两人出来,管家连忙迎上来。
“按照您的吩咐,电报已经拍过去了。盘马那边回了话,说是最近山里不太平,雨水多,路难走,若是进山,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二月红淡淡道,“告诉他,只要能带我们找到地方,要多少给多少。”
“是。”管家应下,又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只是这装备二爷,咱们这次带这么多火药和洛阳铲,是不是太招摇了?”
二月红没说话,只是看向陈皮。
陈皮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九爪钩。
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抬起眼皮,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招摇?”
陈皮走到一只箱子前,抬脚轻轻一踢。
箱盖翻开。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洛阳铲,而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手枪,以及好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这些都是张启山准备,还有各种医疗物资。
“咱们是去龙潭虎穴,又不是去走亲戚。”陈皮从箱子里拎起一把枪,熟练地上膛,枪口随意地指了指门外灰蒙蒙的天空。
“到了那地界儿。”
陈皮歪了歪头,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
“不管是人是鬼。”
“谁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二月红看着他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顺眼得很。
这才是他教出来的徒弟。
“行了,别显摆了。”二月红走过去,伸手按下了陈皮的枪口,“收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蓄势待发的红家精锐弟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的话下去。”
“此去广西,路途遥远,生死难料。”
二月红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但只要跟着我二月红出去的人,待遇肯定不比说,若是牺牲,家人由红家养着。”
“是,二爷。”
“出发!”
车队在雨幕中缓缓启动,像一条钢铁长龙,碾碎了长沙城的宁静,朝着那个神秘诡谲的十万大山驶去。
车内。
陈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
“师父。”
“嗯?”二月红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微微睁眼。
陈皮伸手,在座位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
“师父,吃糖炒栗子吗?刚才路口那家买的,还热乎着呢。”
二月红看着那一包热气腾腾的栗子。
这混小子。
前一秒还在算计人心,后一秒就能掏出一包栗子来哄人。
真是
二月红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剥。”
他吐出一个字,理所当然得像个被宠坏的大少爷。
“得嘞!”
车厢里充满了剥栗子的脆响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阴雨连绵的长沙城,正在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