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有人磨刀霍霍,有人酣然入梦。
第二天清晨,戈壁滩的风还没停。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集合哨声就划破了寂静。
霍铮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晨光,迅速套上作训服,扣上风纪扣。
他转过身,看着土炕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鼓包。
林软软睡得正香,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红被子里,呼吸绵长,几缕发丝贴在白嫩的脸颊上。
也许是昨晚累着了,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却红润得象刚熟透的樱桃。
霍铮那颗冷硬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粗糙的胡茬扎得林软软哼唧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老实睡觉,早饭在锅里温着。”
霍铮低声呢喃了一句,象是说给她听,又象是说给自己听。
他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确定没一丝风能灌进去,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窑洞。
院门被轻轻带上。
随着霍铮那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整个山沟又恢复了宁静。
但这宁静没维持多久。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刚刚从地平在线探出个头,把戈壁滩染成一片血红。
林软软是被渴醒的。
昨晚吃的羊肉面太咸,加之后半夜那场体力活,这会儿嗓子眼里直冒烟。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身上的骨头象是被重组过一样,酸得厉害。
伸手一摸,旁边早就凉透了。
“这蛮牛……”
林软软嘟囔了一句,拥着被子发了会儿呆,眼神才慢慢聚焦。
她意念一动,手里凭空多了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满满一杯温热的灵泉水。
几口下肚,那种干渴和疲惫瞬间消散,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就连腰上的酸痛都轻了不少。
林软软掀开被子下床。
这窑洞经过她昨天的改造,已经完全变了样。
地上的羊毛毡子隔绝了潮气,墙角那盏煤油灯虽然熄了,但玻璃罩擦得锃亮。
昨晚霍铮换下来的脏衣服被她收进了空间里的全自动洗衣机,这会儿估计已经烘干了。
她走到那面挂在墙上的圆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得发光,象是剥了壳的鸡蛋,透着一股子水灵劲儿。
尤其是那双眼睛,经过灵泉水的滋养,越发黑白分明,顾盼之间全是风情。
林软软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这日子,虽然苦点,但只要没人找茬,倒也还算惬意。
就在这时候。
“砰!砰!砰!”
院子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几脚,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连带着窑洞顶上的土灰都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公鸭嗓在院子外头炸开了,透着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
“开门!快开门!”
“后勤处例行检查!里面的人别磨蹭,赶紧出来!”
林软软梳头发的手一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后勤处?
看来昨天的脸还没打肿,这是搬着救兵上门找死来了。
林软软放下梳子,没急着去开门。
她慢悠悠地走到炕边,拿起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确信自己这一身既不露肉又透着股慵懒的贵气。
这才踩着那双羊皮小靴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院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好几个男人的吆喝声,仿佛要把这扇门给拆了。
“大伟哥,这娘们是不是心虚不敢开门啊?”
“我看是!肯定是在里面藏东西呢!踹开!直接踹开!”
林软软走到门后,伸手握住了那根冰凉的门栓。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三。
二。
一。
“哗啦——”
门栓被猛地抽开,大门向内拉开。
门外那个正抬脚准备再踹的保卫科干事,一脚踹了个空,重心不稳,跟跄着就要往门里栽。
林软软身子轻巧地往旁边一侧,顺势伸出脚,在那人脚脖子上轻轻勾了一下。
“哎哟!”
那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脸着地,扬起一阵尘土。
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秒。
王大伟戴着那个红袖箍,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这会儿愣住了。
江雪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个笔记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林软软靠在门框上,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哎哟叫唤的倒楣蛋,又扫了一眼门口这群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她眼神平静,象在看一场闹剧。
“哟,这还没过年呢,怎么就行这么大的礼?”
林软软笑了笑,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寒意。,“这要是让霍铮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战友呢。”
王大伟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被这女人那轻篾的态度激得火气直冒。
他上前一步,挺着那个在这一片只有他能养出来的啤酒肚,把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往林软软脸上一怼。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林同志是吧?”
王大伟扯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物资,还携带病菌,严重威胁基地安全!我们是奉命来进行卫生防疫突击检查的!”
“奉命?”林软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拨开快要戳到她鼻子上的那张纸。
“奉谁的命?老天爷的,还是你王大伟自己做梦梦出来的?”
“放肆!”
王大伟没想到这女人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气得把那张纸拍得啪啪响。
“看清楚了!这是后勤处的公章!白纸黑字!你这就是防碍公务!”
江雪这时候也从后面钻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林软软,你别再拖延时间了。昨天那一箱子肉罐头,你还没吃完吧?
你要是识相,就自己交出来,咱们还能算你个坦白从宽。要是等我们搜出来……”
江雪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性质可就变了。”
林软软听完,不仅没怕,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站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一变,整个人象是一把出鞘的匕首,锐利得逼人。
“想搜我家?”
林软软上前一步,逼得王大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她眼神锐利,直直看着王大伟躲闪的小眼睛,“行啊。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今天你们要是从这屋里搜出违禁品,我林软软二话不说,跟你们去保卫科坐牢。”
“但要是搜不出来……”
林软软嘴角噙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淅。
“你们这就是擅闯军官住所,污蔑军属,意图不轨。等到霍铮回来,我看你们这身皮,能不能经得起他那一顿揍!”
王大伟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眼神,太狠了。
但转念一想,昨天江雪看得真真的,那一箱子肉罐头还能长翅膀飞了?这女人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富贵险中求!只要拿到那个铁证,霍铮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