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0。
廖警官下了网约车,看了看身后的延安高架,周围林立的写字楼。
裹紧羽绒服,走进扬子江万丽酒店。
一名身穿修身大衣的年轻人走来:“廖警官?”
她点头。
一张房卡递来:“请直达三十六楼。”
进电梯,刷卡。
步出轿厢,踏入透明的高穹大厅。
阳光透过玻璃,热烈洒落在身上,温暖入心。
一名同样装束的年轻人迎上。
引她进入走廊,在一扇门前敲了敲,示意请进。
推门而入,华丽客厅里,一名身穿褐色油蜡皮夹克的男子,站在朝北的落地窗前。
晴空,阴影,一人。
她鞠了一躬:“杨先生好。”
“廖警官请坐,我们终于见面了。”
杨子江收回俯瞰日本领事馆的目光,转头一笑。
走到会客区的小圆桌前。
从冰桶里拿出一瓶唐培里侬,用毛巾一裹,在茶几上倒了两杯。
黄金酒液在汩汩声中,泛起细密气泡。
“只有法国香槟区出品的起泡酒,才能叫香槟,今天,适合饮它为你庆祝。”
廖警官霍然站起,眼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要收网了?”
杨子江点头,端起杯递过去。
清脆碰杯。
“毕业进省直,不可能是普通家庭,你既是特权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他示意落座。
“结束后,如果你想回家,厅里会协调你去当地市局。”
廖警官一怔,神情变幻,嘴唇翕动了几下。
“请代我谢谢杨副厅长。”欠身一礼,“我决定留下,已经习惯了东海,省厅也更有前途。”
“很好,案件没干扰你的理性。”杨子江微笑。
两人举杯。
酒液静静入喉。
几下敲门声。
“咔嗒”,门开。
“陈老板!”
“廖小姐!”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惊呼。
“小杨,这是”陈老师看向迎来的杨子江,神情惊愕到了极点,嘴唇微微颤抖。
“你们都在隐秘战线,担心不会演戏,所以我没说,抱歉。”杨子江向两人分别欠了下身。
“现在,任务完成,请等待落幕大戏。”
两名女人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她是我高中老师,后来离开了学校,再后来当了陈老板。”杨子江介绍,“廖小姐是我查到的受害人,由于职业是警察,成了潜伏者。
陈老师面色转为正常,上前几步。
“你好,廖警官。”
“你好,陈老师。”
“没想到,我们都藏着另一个身份。”陈老师笑了笑。
廖警官上前,和她用力拥抱。
大家落座。
“还以为暴露了。”陈老师嗔了学生一眼。
杨子江笑呵呵斟了杯酒,递给她:“感谢付出,现在铁证如山。”
三人碰杯。
细腻如丝的气泡在舌尖爆炸,多种矿物和水果气息的复杂香味,在口中涤荡。
“笃笃笃。”
又传来了敲门声。
“杨哥。”
一个人快步而入,突然一定,不动了。
“张凯丰!”
两声惊叫在屋内回荡。
张凯丰面色极其尴尬,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你们好。”
廖警官警惕地看向扬子江:“现在要不要抓捕犯罪分子?”忽啊了声,“不对,有人守门”
“他也是潜伏者?”陈老师不可置信地喃喃。
“他的确是犯罪分子,但同时也有另一个身份,警方特情。”杨子江招招手,“你该为过往行为道歉了。”
“没想到杨哥居然上了三道保险。”
张凯丰回过神,嘟囔着走来,向两位女人分别鞠了一躬。
“不同流合污无法取证,我下手最轻,对不,还请多多原谅”看两人面色都铁青,连忙掏出支票本,“我赔钱,一人一千万。”
“不要。”
又是异口同声。
“赎罪的事以后再说。”杨子江示意他坐下。
告知众人。
已准备了律师团帮助整理所有证据,力争互相印证。
对手都权势巨大,被抓住错误点,会非常被动。
让众人加上了负责人微信,随时沟通。
“有个别人,为了更大的目标和利益,会免于法律惩罚,现实需要妥协。”
“能惩治大多数,让我们摆脱控制,已经心满意足了。”廖警官感慨。
陈老师赞同点头。
“大事说好了。”杨子江起身,“餐厅里准备了日料简餐,边吃边谈,不能让人说我不管午饭。”
几人微笑。
一点一刻,廖警官要回去上班,陈老师和她一起告辞离开了。
杨子江夹了片薄造鲷鱼,塞进口里。
“生意怎么样?”
“太平洋在倒贴钱抢业务,实在拼不过这种疯子打法,钱就像急着往外送一样。”张凯丰重重唉了声。
“现在它钱多得都烫手,当然拼命换资产了。”杨子江体会着紧致肉感,“大资金审查牵涉众多,只有玩命吃小项目。”
“黑钱?”
杨子江喝了口清酒:“把孙淳、凌嘉伟,丁氏兄弟的视频各发一段给我。”
张凯丰笑呵呵打开手机操作。
“还发现个稀客,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池丽瀚,可惜只是上27楼坐了坐。”
“可能警惕性高吧,有极度谨慎的人。”
聊了会,邮箱收到了视频。
杨子江看了看,皱着眉关了,开了瓶山崎威士忌。
两人喝了杯。
“吃好了回去吧,一会我有客。”
张凯丰懂事地立刻告辞。
两点,敲门声传进了餐厅。
门开。
“杨哥,我来了。”
“餐厅,过来一起吃点。”
孙淳笑嘻嘻走进来。
“独饮?我陪你。”找了个干净位置坐下,“走了一批人嘛。”
“介意的话我重开一桌。”
“不用。”孙淳给自己斟了杯,“兄弟喝酒不讲究这些。”
碰了一杯喝了。
杨子江拿出雪茄,递给他一支,两人点燃。
烟头闪动,雾霭弥漫。
他指了指空位:“上一批人,受谢红山指示,来找我告状。”
“谁那么倒霉惹到了他。”孙淳往赤贝上滴着橘柑醋。
“你。”
醋一下喷到了碟子外。
黑褐色液体沾在洁白的桌上,分外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