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踹我屁股!”
白老被鹿角老者踹了一脚,一个踉跄,顿时吃痛大呼一声,转身上去就要薅鹿角老者的胡子。
鹿角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跑,白老在后边紧追不舍。
“谁让你一天天没个正经的,侮辱老夫!赶紧停下,否则我就将你们赶走了!”
鹿角老者一边跑一边威胁说道。
站在一旁的陆九璃见状愕然,她实在想不到,两个不知道活了几万年的老头子,竟然跟孩子一样,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行了!别跑了!你一向以速度着称,我追不上你!老夫不跟你计较了!”
白老看到陆九璃不善的眼神,心中有些发毛,差点忘了正事。
“这才对嘛,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鹿角老者闻言也停下了身形,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心想这么好的胡子可是没让他薅着。
“我求你姥姥!谁说我有事要求你了。”
白老对着鹿角老者大声骂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把这小子带走!我不管,也休想用我的万年寒玉!”
自称四不像的鹿角老者指着白老的鼻子大声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
白老闻言明显愣了半天,疑惑地问道。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四不像怎么会知道自己带秦无尤是来疗伤的。
陆九璃一听顿时着急了。
“四不像爷爷,对不起,都是白爷爷不好,无尤哥哥确实需要您帮忙,白爷爷惹您生气了,我代他向您道歉。”
陆九璃对着四不像恭敬地施了一礼,低下头的那一瞬,还不忘白了白老一眼。
“我……”
白老听到陆九璃所说,刚要辩驳,就被陆九璃瞪她的那一眼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哈哈哈,好好好,还是小妮子懂礼数,比白泽这个老不死的强太多了,我也不难为你们,让白泽这个老混蛋给我跪下道歉,我就答应救这小子。”
鹿角老者仰天大笑一声,目光狡黠地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白泽。
“这……”
陆九璃顿时心急如焚,本来来此就是为了救秦无尤,没想到白泽刚来就惹怒了主人家,当然,让白泽下跪道歉更是不可能的,正在其一时烦恼之际,白泽说话了。
“你个王八蛋,能不能不要吓唬我家小九,把孩子吓坏了,我拆了你这叠翠山!”
白泽见陆九璃着急的样子,明显一会会把怒气撒到自己的身上。
陆九璃不知道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四不像说的话真实含量有多少。
“废话!我说了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几万岁的人了,一天天还跟个孩子一样不懂事!”
鹿角老者双手负后,对着白老指指点点,像训小孩一样训斥着白老。
白老眼看脸色耷拉了下来,陆九璃见状不妙,赶忙跑上前去挽住白老的胳膊,拧了他一把。
白老长舒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四不像拱了拱手。
“四不像大哥,始兄,好哥哥,兄弟我错了,给你赔个不是,真诚地恳请您老人家帮帮忙!可以了吧!”
白老说完老脸一横,歪向一边,不再说话。
陆九璃则是在一旁呵呵陪笑。
“哈哈哈哈!爽!真是一物降一物!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鹿角老者再也装不下去了,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那痛快的笑声在山巅回荡着。
鹿角老者笑的有多大声,白老的脸就拉的有多长。
“小九,爷爷为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你也看到了,以后可不能不孝顺爷爷。”
白老满脸委屈地看着陆九璃说道,满是褶子的老脸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委屈的。
“我知道的白爷爷,谢谢你,小九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天天给你送好酒喝。”
陆九璃知道白泽受了委屈,于是好言相哄说道。
“嗯,这样爷爷心里舒服多了。”
白老轻轻拍了拍陆九璃的手掌说道,期间还不忘装作委屈地抽泣了两下。
“喂!始嫡,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
白老对着四不像问道。
陆九璃这才知道,原来四不像的名字叫始嫡。
“这还不简单,你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带着你家小九跟一个伤重的少年,从小九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关系匪浅,你带这少年过来,不为了万年寒玉疗伤,难道带他来喝茶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始嫡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老说道。
陆九璃先是被始嫡的话说得一阵害羞,最后也不得不佩服始嫡的猜测很是准确,确实有理有据。
“你够了!再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白老刚刚稍微降下去的那点火气顿时又被激了起来。
“不客气就不客气,有本事你就来啊!”
始嫡毫不示弱地对着白老进行挑衅。
“够了!”
陆九璃捂着双耳大声喝道。
“你们两个都是这么大的年纪了,有完没完!无尤哥哥身受重伤还躺在这里!你们喋喋不休炒个没完没了烦不烦!白爷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们的事情还做不做!始爷爷,您也知道白爷爷的脾性,就不要一直激他了行不行!”
陆九璃本来就心中烦闷,一来为秦无尤的伤势担忧,二来为即将的离别感到不舍。为了能安心离开,就是要先给秦无尤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好的疗伤之地,现在因为二人无休止地争吵,陆九璃终于忍不下去了。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想到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训斥了一番,一时竟无语凝噎,只能面面相觑。
“不错不错,早就听闻小九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一见确实毫无虚言啊。”
始嫡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着说道,只是那个笑容实在有点不太自然,谁能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会被一个小姑娘训斥?心里怎能好受。
“是吧……”
白老闻言则是尴尬地回应了一下。
“始爷爷,对不起,是小九失言了,还请责罚!”
陆九璃扑通一声就给始嫡跪了下去,她长这么大,除了跪父母跪列祖列宗,还从未给任何人跪过。
陆九璃哀伤地看了秦无尤一眼,眼泪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转。
她这一跪,是道歉,是难过,也是恳请。
“小九!”
“小九!”
两位老头同时上前,赶忙将陆九璃扶了起来。
始嫡当然知道陆九璃的身份,也知道她日后会达到的成就和地位。
他将陆九璃扶起并不是出于这些原因,而是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和白泽今天有些过了,没有考虑陆九璃的心情。
“我跟你白爷爷这样争吵了一辈子了,谁也不服谁,但是我们两个也是关系最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忙的,放心吧!”
始嫡轻轻拍了拍陆九璃的肩膀,看了白老一眼,笑着说道。
“真的?”
陆九璃闻言脸色一喜,看到白老认可地点了点头,就要鞠躬致谢。
“不必多礼啦,你管他叫一声白爷爷,那我就是你的始爷爷,不用那么见外。”
始嫡继续补充说道。
“谢谢始爷爷!”
陆九璃还是拱了拱手道谢说道。
始嫡摆了摆手,而后上前查看秦无尤的伤势。
只见始嫡双指在双眼前一抹,两眼顿时银光扫射,查看着秦无尤的伤势。
当始嫡的双目扫视到秦无尤的额间之时,突然他怀中的一五角形状的至宝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五行帝根!!”
“可惜被斩断了……咦不对,金脉竟然被复活了!”
始嫡心中巨震。
“怎样?”
白老见始嫡收回术法,得知其已经观察完了秦无尤的状况,再看始嫡一脸震惊的样子,不知为何,于是开口问道。
陆九璃也面色紧张地看着始嫡。
始嫡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陷入了一阵沉思。
“你是代表智慧和祥瑞的神兽,身具望气天赋神通,你就没给他看过?”
始嫡没有直接回答白泽的问题,而是向其反问道。
陆九璃一头雾水,看向白泽。
“还没来得及,怎么?有何异样?”
白泽白眉微蹙,疑惑问道。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始嫡摇头一笑,卖了个关子。
陆九璃闻言以为秦无尤伤势太重无法救治,赶忙拉了拉白泽的胳膊,示意其赶紧看看。
白泽狐疑地看了看始嫡,始嫡点了点下巴没有说话。
“天地有气皆可望,人仙有运皆能祥。莫道前路未可知,白泽有灵亦无殇。开!”
白泽站在秦无尤的身前,双手连连点向虚空,口中咒语不断,最后双手一划,秦无尤身体上方出现一面虚空之镜。
只见虚空镜之中全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白泽和始嫡两个人脸色大为震惊,皆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了看石台上的秦无尤,而后两人面面相觑久久不语。
“白爷爷!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回事?”
陆九璃受不了两个老家伙一直打哑谜,忍不住问道。
白泽收起术法,连连摇头。
“还是让始嫡来说吧。”
白泽指了指始嫡说道。
陆九璃瞥了白泽一眼而后看向始嫡,始嫡则是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就四个字,此子不凡!”
始嫡看着躺在石台上的秦无尤,忍不住地赞叹道。
陆九璃刚想松一口气,始嫡又接着说道:“从此子的根骨来看,打下的基础很好,不对,是太好了,好得不能再好,简直可以媲美远古十大神兽之子的根骨,就连他的道根都是只有仙帝级别仙人才具有的帝级五行道根。如果没有夭折,在机缘深厚的情况下,有朝一日会成为十五境仙帝级强者!但是……他的道根被毁,难以修复,即便修复,能不能再达到帝品还很难说,再加上老家伙施展出的望气术看到的是一片混沌,代表着看不出他将来的气运走向,这就说明增加了很多复杂性和不确定性,谁也帮不了他,天生仙帝之姿却遭横祸,不夭折就已经是万幸,所以,他以后的路恐怕会很不好走。”
始嫡将自己的论断如实说了出来。
陆九璃看向白泽,白泽亦是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那他的伤呢?要不要紧?”
陆九璃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哦,他筋骨寸断,实则是被混沌之气冲击所受的大道之伤,很严重,但不致命,加上他本身就是武夫之身,自行修养两三年便可苏醒,现在嘛,加上万年寒玉床辅助,一年之内伤势痊愈,没有问题。”
始嫡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轻声说道。
“一年么……”
陆九璃神色黯然地俯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秦无尤的脸颊。
“无尤哥哥,不用担心,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难走,小九会永远陪你一起走。”
陆九璃附耳在旁,对着秦无尤温柔地说道。
只是,这温柔的话语听在两位老者的耳中,却是各有滋味了。
始嫡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白泽则是猛然间睁开眼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被始嫡一把拉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哼!”
白泽一甩袖子,转身向着一边走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打心里对秦无尤的印象本来是极好的,但那是一个前辈对晚辈的赏识。
而如今,秦无尤竟然与陆九璃二人之间产生了情愫,他见过太多仙凡之恋了,没有一对有好的下场的。
再加上陆九璃特殊的情况,两人爱得越深,就会对两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所以,他必须得想办法趁事态还不严重的时候将危机解除,万不得已之下,说不得要行不义之举了。
“我只会救人,不会害人,如果你想那样做,你自己来,我不会做帮凶的,如果你承担得起后果的话。”
不知何时,始嫡来到了白泽的身边。
他们两个都太了解彼此了解,有些事情不用说,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我这次是不是就不该带小九出来?”
白泽转头问向始嫡。
始嫡闻言摇了摇头,轻声一笑。
“大道所为,天命所然,你这样说,倒是真的幼稚了。”
白泽不再说话,转身看向远处石台上的秦无尤,眼中浮现出一丝狠厉之色。